阅读历史 |

4141(1 / 2)

加入书签

观澜话音刚落,背后被人重重踢了一脚。

力道之狠,足足让他窜到对面墙下,摔了个狗啃泥。竹竿建起的墙壁亦随之晃动,木架上的摆件哐当散了一地。

“诶呦喂!”

他捂着发麻的脑袋起身,拍拍身上尘土,忍着酸涩的痛感一瘸一拐蹭回主子身边,笑着露出两个酒窝:“嘿嘿,开玩笑的。”

“留你个废物何用?”江道灼低声切齿,“山门都看不住,净会引狗入室。”

自统一山头,他命观澜编排山民,加强防护,日夜巡逻守山。如今出了纰漏,不怪他怪谁。

观澜那叫一个冤啊,赶紧解释:“主上消消气,非我懈怠,山中壮丁少,前些天全遣去修庙,刚刚完工总得给人家歇一天吧,姓魏的赶得巧,此时上山寻人,防也防不住啊!”

江道灼面色沉静,眼睛微眯,唇角似挑非挑。

外人见了或许觉得玉面郎君俊俏亲人,但熟悉他的观澜了然,主上这种表情,俨然动了大火。

观澜急忙道:“回主上,早已探查清楚,随他而来的除了贴身小厮,还有精装亲卫十人,皆潜伏山林之中,听候差遣。”

“有这等事。”江道灼笑了。

观澜偷着瞄他一眼,见他笑意盈盈,就知道心底脏水又泛滥了。

“他自来山中,可和山民有交集?”

“不曾。”观澜补充,“除了市集打听小海棠外,再无其他。”

“明日集会吩咐下去,不许任何人提及道侣之事。违令者,剁指拔舌。”

观澜领命:“是!”

“罢了,我亲自去。”

观澜看了他一眼,小声:“那些亲卫,要不要我先去把那些人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江道灼摆摆手,“蚍蜉焉能撼树,且听听动静。”

观澜又道:“魏源好歹是抚远将军之子,袭承武穆侯,长姐乃当朝淑妃,势力不小。他必是旧情难来寻小海棠,想必魏家不知情,不如派人通风报信,不信抚远将军不管这逆子……”

他自以为出了个坐收渔利的好计策,却不想江道灼看他的眼神愈发森寒。

“你想毁她名声?”

江道灼来京多年,深知这世道于女子而言,不公不易。

若是男人传出风月流言,还能博得个风流才子美名,众人不过一笑了之,转眼就忘了。若是闺阁女子,稍有不慎就要打上潘金莲的标签,泼一辈子脏水,惹一世骂名。古往今来,一直如此。

李初棠在山上这件事,势必不能传扬出去。

他一而再再而三阻挠她回去,并不是没想过这层。

不把水匪交给她,就是怕她再无牵挂,弃他而去。

若草山于她而言若是陋室蜗居,京城就是龙潭虎穴。

姓魏的心思深沉,多年不见还能笃定带人下山,必是有备而来,许是知道西屋那人平冤之事也未可知。

“他会不会把您的消息透露出去?”

“不会。”江道灼笑了,“唇亡齿寒,他在山上亦如人质。”

他缓了缓,又说,“封锁山中消息,不许魏源京城传信。”

“属下谨记。”

“白若虚那边可有消息?”

上次,他命观澜送信,教此人去查当年江南苏家一案。

“白督主说……”观澜顿了顿,小声道:“等您回去才给看。”

江道灼泛起的笑容凝固。

“阉贼!”

他咒骂一句,抽出银笛。

魏源这一夜睡得难受。

他从未挤过如此窄小破旧的硬床,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,寅时还被不知哪儿来的虫蛇吵醒。

山中蛇蚁多,他本不在意,可这群蛇向得了主人号令似的,或是悬于房梁威胁,或是围在床下挑衅,一个个似乎将他视为眼中钉。

不咬人,但实在惹人厌烦!

启明吓得魂飞魄散,一整晚战战兢兢。魏源也好不到哪儿去,思绪本来就乱,一想到席间棠妹妹和妖道和和睦睦更是辗转难眠。

索性睡不着,魏源思量其中古怪。

棠妹妹并非善恶不分之人,对他信任有加,会不会是受了妖道蛊惑?

玄真妖人惯会南疆妖术,棠妹妹又病着,难道是……中了他的药?

思及此,魏源福至心灵,叫醒身边启明,直奔庙外而去。

夏日的清早伴着蝉声和清凉的山风而来,李初棠久居深山,养成了卯时前刻自然睡醒的好习惯。

梳妆完毕,蓉儿备好了简单的膳食,唤她吃饭。

李初棠拉开珠帘,饭桌前只有蓉儿一人。

“他人呢?”

蓉儿:“一早出去,和观澜去市集了。”

这些天都是江道灼处理山中大小事务,清早集会号召山民是常有之事。

李初棠并未多想,又派她去神庙唤魏公子吃饭。

蓉儿去而复返,满脸大诧:“庙里一窝一窝的蛇蟒,魏公子和仆从不在,马也不见了!”

“什么?”

李初棠握着茶杯的手一僵,心底生出不详的预感。

大清早的,魏源不见了?

他可是她下山的救命稻草,平白无故消失……联想到初来破庙遇见毒蛇的情况,剧烈的恐慌席卷了她的大脑。

偏东屋那人也不在,李初棠哪里吃得下饭,起身和蓉儿四处搜寻。

竹亭没人,庙里庙外没人,连附近的竹林都不见魏源踪迹。

李初棠急忙跑到山中小径搜寻,这是昨日魏源来时的路,果不其然,她看到了尚未消散的马蹄印。

马蹄印七扭八拐地从山间土径延伸到树林之中,最后消失不见。

这不对劲!

李初棠循着印记进入树林深处,最终看到灌木丛中的一片布料,捡起来细看,其上的云锦图纹和昨日魏源所穿衣衫如出一辙。

“小姐……”蓉儿担忧地看着她,“魏二公子他……”

李初棠握紧布料,指尖都在颤抖。若说这山上谁会视魏二公子为肉中刺,那就只有……

“一定是道长干的,他性子偏执,又看魏公子不顺眼,才想杀人灭口,一了百了!”

李初棠心思飘飞,喉音发颤:“……不可胡言。”

话虽出口,却不知是在安抚蓉儿,还是在说服自己。

蓉儿武人出身,拿过布料细看,恍然大悟:“割痕利落,又有勾丝,一看就是短兵所致。我记得他有把银匕!”

她一副证据确凿的模样。

李初棠心脏狂跳,久久难以平复,苍白道:“不会、不会……”

她脑海里一阵空白,深思有些恍惚,步子一深一浅地往回走,不知过了多久,才慢吞吞回了竹屋。

竹亭内,江道灼慢悠悠喝着茶水,一身道人衣衫洁白胜雪,衬得他圣洁脱俗,亦如谪仙。

可惜临近晌午,夏日的热风无形,却吹得人心生躁意,一眼看过去,就连他出尘的形象都消融了几分。

李初棠支开蓉儿,独自过去。

不远处的江道灼抿着茶水,点漆的黑眸一直看着她,直到她越走越近,坐到了自己身边。

夏日的暑气并未让她脸红耳热,相反,她一张小脸煞白,额头冒着虚汗。

江道灼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惊魂未定的表情,又瞥了眼破庙的方向,心中了然。

“李大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,说吧,何事找我。”

李初棠顿了顿,道:“……小白,你有没有……”

她直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眸,看到他勾起的浅笑时忽然止住了心中质问。

他容貌上乘,不管怎么穿,都掩不住?丽的皮囊。不论南疆的靛青衣袍,还是玄门的雪色道袍,总给人一种人畜无害、圣洁无暇之感。

李初棠看不透他。

偏偏他还爱笑,即便知道他是朵金玉其外的黑心莲花,饶是这番看着她,她也不好直接发难。

“你有没有看到魏二哥哥,他不见了。”

江道灼看着她的眼睛,摇头笑道:“没有。”

李初棠突然不知道如何问下去了。

即使猜测他有嫌疑,却说不出口。

她自诩不是以貌取人之辈,可神奇的是,方才还急躁的心绪现在已经被他的笑容抚平了。

江道灼凝视着她,缓缓开口:“棠棠怀疑我杀了你的魏二哥哥?”

李初棠刚刚缓住的心神,因他这句不冷不热的发问变得起伏不定。

“我没有……”她下意识说。

抬眸的一瞬与他四目相对,心神好似被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攫取。

她有种内心深处潜藏的恶意被人发现的心虚感。

江道灼嘴角噙着浅笑,苍白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桌面,像是无声地指责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