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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这些信纸,成了苏家勾结水匪的关键物证。

林见微接过,“信封古朴,信纸老旧,咳咳,上面还有发霉的味儿,是多年前的真件。”

她展开信纸,李初棠凑了过去。

“这不是外祖父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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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字。”

“我知道,苏祁先生笔锋稳健,力道足,不会写得这么飘逸。”林见微指着一处说,“虽不明显,一撇一捺间仍有区别。写信的人极力模仿苏先生笔迹。”

李初棠惊奇:“你见过外祖父的书法?”

“嗯嗯。”林见微点头,“我有研究古籍孤本的习惯,收藏过江南第一大世族的字帖,还试着临摹过。”

“背地搞事的人仿写假信,定要揪出此人。”林见微让丫鬟去最远处那排书架抱来一摞又一摞厚厚的纸张。

“只能用笨法子了。”

“穷举法?”

林见微点头。

“祖父人脉广阔,常有官员拜帖来信。我酷爱书法,这些有的没的,他都留给了我。”

李初棠看着桌面上的纸张,或是拜帖,或是诗赋,五花八门。

蓉儿看见字就头大:“这要找到啥时候。”

李初棠:“字迹仿得像,还能模仿我外祖父的口吻,必是文人。”

没再磨蹭,她和林见微点灯熬油,一个一个比对。

不知何时,七夕节的热闹悄然而逝,宁静的夜色下偶有传来更夫的敲击声。

白纸黑字一张接一张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蓉儿剪去多余的火烛,给累趴下的两人添茶倒水。

“不干了、不干了……唔!”

林见微拿出一盒糕点,塞到她嘴里。

李初棠拿起松软的点心,咬了一口,细细咀嚼。

“好吃!”

“这是上次我说的城西那家老字号。”

“不是说店主病重不干了?”李初棠问。

“说来奇了,没过几天这家店重新开业,店主大病痊愈,想继续做买卖。”

“太巧了吧?”

林见微旁边的丫鬟插嘴:“可不是,店主热络,知道我家小姐是大主顾,每日都留一份新品特意送来。”

林见微垂眸,笑而不语。

李初棠瞪圆眸子。

之前林见微说自己是幸运女神,她还不信。这种事一次两次出现,一定有贵人暗里相助,不然不会如此顺风顺水。

她就这样疑惑又好奇地看着林见微。

对方知她心思,笑着打发走两个丫鬟。

室内只留她们二人。

“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。”

“姐姐不想说就不提。”

她怕牵连林见微,没告诉她平冤的事,又怎能让人家轻易说出秘密呢。

“大概从几年前开始,我随口说出的话,会‘言出法随’,不管想要什么,只要稍一说出口,愿望就会真的实现。我起初纳闷,后来故意说出无礼要求,却不会应验。”

“背后那个人,好像知道我什么时候是在胡闹,什么时候是真心想要某物。开始,我还想揪出这人,但后来发现……”林见微无奈地微笑,“他藏得太深。”

李初棠搂住她,“也许是背地里喜欢姐姐的人呢。”

“如果是,会是谁。他有这么大权利,可以满足我想要的一切,为什么不来见我。”

那双秋水般的狐狸眼眸里,泛出点点泪光。

“初棠,你知道我为什么开这家书斋,为什么帮你查信。”

林见微猜到她想为苏家平冤。

“当年梁皇后一族倒台,波及京中一批世族。”

李初棠微微思量:“……张家?”

林见微点头,起身从最近的书架里取出一沓保存完好的卷宗。

“这是我花重金搞到的,当年张家抄家获罪的资料。”

李初棠抬手翻看,看到了男丁净身流放南疆的记录。

“他叫张楚,与我指腹为婚。“那年秋狩,我追一只白狐,跑进了密林深处。马受了惊,把我甩下来,正好摔在熊窝前。那熊站起来比人还高,我以为死定了。”

“然后他来了。”

“骑着马,拿着弓,一箭射中熊眼。熊发狂了,扑过来,他来不及拔第二支箭,就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我前面。”

她低头,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:“熊咬住了他的肩膀。他闷哼了一声,没叫。血淌了我一身。”

“我吓哭了,他还笑。说‘别哭,死不了’。”

林见微笑得很甜:“后来他养伤,我去看他。他趴在床上,肩膀裹得像个粽子。我给他带了自己做的点心,他嫌难吃,还是吃完了。”

她埋头,诉说着少女心事,声音轻得像梦。

“我们会生儿育女,白头到老,谁想太子出事,张家家主曾任太子太傅,一并受牵连,问斩的问斩,流放的流放,祖父上门退了婚事,我再没见过他。”

“南疆之地瘴气丛生,毒虫密布,凡入此地者九死一生。他怕是……”林见微心头绞痛,“怕是……”

李初棠拉住她的手,“或许他偷偷回京,暗地里助你也不一定。”

林见微苦笑了一下,摇摇头,“南疆万里之远,他是戴罪之身,如何回得来。”

她不是没做过这种美梦,梦到某天早上他突然出现在她的深闺,掀开红帐,抚着脸颊告诉她,他回来了。

李初棠静思,“他难道在东厂,刚刚见的白督主……”

“他和张楚一样,耳边有两颗红痣。”

李初棠恍然大悟:“他该不会……”

“不可能。”林见微倒了杯冷酒,仰头灌下,又倒了一杯,“厂督白若虚,年过三旬,自幼侍奉皇帝,我在宫中当太子伴读时,经常撞见他。”

年龄都对不上,容貌更是千差万别。

他和张楚完全是两个人。

她甩了酒杯,对着壶嘴喝酒,一直喝到一滴不剩,悻悻扔了空酒壶。

李初棠愣怔在她身侧,像个没了魂魄的行尸走肉。

林见微趴在桌上,“怎么了,棠棠?”

“你刚刚说,他叫什么?”

“你说白督主?原名白若虚,白、若、虚。”

林见微一字一顿道。

李初棠僵住。

“你怎么了?”

“没怎么……”她瞳孔发直,缓缓听到自己的回复。

对比字迹的文书停在了某一页,她低垂着眼,心不在焉。

直到家丁匆匆赶来,唤她回府,语气慌乱。

李初棠心生不好的预感,问他什么事这么急。

家丁为难:“小姐您还是亲自问公主吧。”

李初棠满腹疑窦,别了林见微,随家丁回府。

路上不禁奇怪,公主府七夕夜宴,到底能有什么急事。

当晚的西苑,灯火熠熠,亦同白昼。

元景帝看着底下灰头土脸的暗卫,神色凝重。

“确定是此人?”

“白督主作证,千真万确。”

江道灼掩去眸中冷笑,即便再信任他,这人也不忘叫白若虚过去盯梢。

白若虚幽幽道:“正是呢,咱家若不是亲眼所见,也不敢相信,竟然是二皇子府中暗卫作祟,烧得摘星阁片甲不留。”

言罢,殿内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
元景帝阴沉的眼眸里凝聚出一丝戾色。

摘星阁是何等地界。

冲神道长授予他道法之初,为表敬意,他亲赐的产业,后托付给江道灼暗中打理,这厢出了如此大的纰漏,不知冲神在天之灵,会不会降罪于他。

“现在情况如何?”

“回陛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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