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他第一次去质问祖母(2 / 2)
丫鬟手一抖,梳子差点掉在地上。老太君沉默了片刻,抬了抬手。丫鬟如蒙大赦般放下梳子福了福身,快步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屋子里只剩下祖孙二人。老太君自己拿起梳子,不紧不慢把头发挽成一个髻,用一根玉簪别住,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陆行舟。
老太君的脸上没有意外,没有心虚,甚至没有太多表情。活了六十多年,在后宅和世家之间周旋了大半辈子,她什么阵仗都见过,什么质问都接得住。
“说吧。”老太君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像在问今天早上吃什么。
陆行舟从袖中取出那本账簿翻开,摊在老太君面前。“癸卯年二月,支银五百两,京中媒人打点,备注‘苏’。三月,支银三百两,宫中旧女官往来,备注‘换’。四月,支银二百两,沈家二房柳氏,备注‘药’。”陆行舟每念一笔用手指点一笔,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,“这三笔银子,都是你批的。从公中走,不走二房。最后是孙德全替你记的账。”
陆行舟把老太君给孙德全的那张便条从账簿封底抽出来放在最上面。
“‘不必让世子知晓’。祖母,你告诉我,为什么不必让我知晓?”
老太君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,放下茶盏时瓷器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。她的脸色没有变,至少面上没有变,只是嘴角的纹路微微加深了一些,像是听见了一件不太愉快但又算不上意外的事。
“孙德全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。”她说这句话时语气淡淡的,好像在说一个偷了厨房剩菜的下人,“**还留后手,倒是小瞧了他。”
陆行舟的心猛地往下沉。他以为祖母会否认,会解释,会像从前无数次一样用“为了侯府”这四个字把一切都包裹成一个无可奈何的选择。可老太君没有,连掩饰都懒得掩饰。
“也就是说,这是真的。”陆行舟的声音有些发干,但依然稳住了,“你出银子搭上宫里的旧女官,在婚书上动手脚。出银子给柳氏,给她买药,给我沈昭宁母亲下药。”
老太君忽然抬起眼,声音拔高了一分,目光第一次透出锋利来,“沈家的门第配得上你,沈昭宁的嫁妆填得了侯府的窟窿。她嫁给陆家的话哪一点辱没了她?你娶她哪一点委屈了你?我把最好的婚事端到你面前,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”
“所以你是承认了。”陆行舟说,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桩婚事是被人动过手脚的。你不仅知道,你还帮了忙。婚书是换的,媒人是收买的,沈昭宁是被挑中的。不是被我挑中,是被你和苏家挑中,因为沈昭宁有钱,因为沈昭宁家里没人能替她撑腰,因为沈昭宁就算嫁进来也只能忍。”
“你又何必说得这样难听?”老太君叹了口气,好像他是在无理取闹,“当年沈家被军饷案拖下水,沈崇山被贬,沈母那副身子骨本来就不好。沈家能攀上侯府这门亲事,是他沈崇山烧了高香。我做这些事,哪一件不是在替侯府打算?你爹死得早,二房那群废物一个都撑不起门面。我要是像你一样事事讲良心,侯府早就垮了。”
“沈母的身子骨本来就好?”陆行舟几乎不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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