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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春衣未展故人痕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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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你小时候很正常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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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
陆云逸看着她。

萍儿自己也笑了笑,只是那笑有些苦。

“我说出口时,也觉得这话没什么意思。”

陆云逸没有接话。

萍儿把那件新衣放到一旁,轻声道:“你小时候,是很乖。认字早,读书快,不哭不闹,也不乱跑。先生说你沉稳,府里人说你懂事。可如今想想,一个孩子太懂事,也许本就不是好事。”

她抬头看着陆云逸。

“尤其你明明是个女孩,却偏要当成男孩养。”

这句话不是第一次在他们之间出现。

萍儿说不下去了。

她低头看着膝上的月白春袍。

那衣裳太干净,太轻,像一片还未落下的云。可她眼前却忽然浮现出许多年前另一片白。

那是产房里被血浸透之前的白绫。

是朱珍珍额头上被汗湿透的帕子。

也是那个孩子刚被抱进她怀里时,沾着血水与胎脂的襁褓。

颜淞前日问她,小王爷童年是否受过什么刺激。

她说没有。

她说得太快。

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
该说什么呢?

小时候的陆云逸也曾坐在问她:“既然我是女孩,为什么一直假装是男孩?”

萍儿那时答不上来。

她只能告诉她:这是你娘的决定。

……

陆云逸出生那年,朱珍珍已经四十余岁。

这个年纪生孩子,本就凶险。更何况她与陆棣铭成婚多年,一直没有子嗣,忽然有孕,明亲王府上下既欢喜,又小心。

那时候,陆棣铭与朱珍珍已经回京多年。

朱珍珍出身名门,少女时也是京中人人称羡的贵女。只是她性子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样柔顺,读书骑马,皆有自己的主意。后来嫁给陆棣铭,夫妻二人感情极好,但她不愿意一辈子困在王府内宅,提出了离京闯荡。

陆棣铭起初是不同意的,皇子擅自离京实在麻烦。可朱珍珍要做一件事,向来不是旁人三言两语能拦住的。她说京城太小,宫墙太高,王府门第也不过是另一种笼子。她想去外头看看,看看书里没写完的山河,也看看那些贵女们一辈子不会见的人间。

后来,陆棣铭到底随她去了。

那些年朝局不稳,陆棣铭离京,二人在江湖上走过许多地方,见过侠客、商旅、流民,也见过山匪和官兵。

朱珍珍常说,自己那几十年才算真正见过天地。

后来皇帝登基,陆棣铭回京辅佐皇帝办事,朱珍珍也跟着回了京城,朝局也渐定。她从名门贵女,到江湖中人,又回到王府王妃的位置上,许多人都说她这一生够洒脱。

可朱珍珍自己并不这样想。

她怀着陆云逸时,精神反倒比从前柔和许多。

明亲王府里那段日子,是少有的喜气。陆棣铭虽忙,却常常回府。晚间若无宫中传召,便陪朱珍珍在廊下坐一会儿。萍儿那时还年轻,陪在朱珍珍身边,替她看汤药、理衣裳,也听她和陆棣铭说孩子。

有一日,天气极好。

朱珍珍坐在窗下,手放在隆起的小腹上,忽然问陆棣铭:“你说,是男孩还是女孩?”

陆棣铭那日心情似乎不错,笑道:“都好。”

朱珍珍看他一眼。

“又油嘴滑舌。”

陆棣铭道:“是真话。”

萍儿在一旁替朱珍珍叠小衣裳,听着他们说笑,也跟着笑。

朱珍珍却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我希望是男孩。”

萍儿愣住。

她原以为朱珍珍会说女孩。

毕竟朱珍珍这一生最不受世俗拘束,也最厌烦旁人将女子困在闺阁。她从前还曾同萍儿说过,若将来有女儿,便教她骑马,教她读书,教她看山河,不叫她一辈子只困在绣楼里。

萍儿忍不住道:“珍珍姐为何这样说?”

朱珍珍看向屋外。

院中的梅树还没有开,枝条却已经生出细小的芽。

她轻声道:“因为我这一生,看着是洒脱,其实也没真正挣开。”

萍儿一时还没明白。

陆棣铭却没有笑。

朱珍珍继续道:“我出身名门时,旁人说女子该端庄守礼。我跟你去江湖,旁人又说王妃不成体统。后来回了京,别人表面敬我,背后也说我不守妇道、不安内宅。你看,我已经走了那么多地方,做了那么多不该女子做的事,可到头来,别人还是先看我是女子。”

她低头摸着自己的小腹。

“若是男孩,他能走的路就多很多。旁人会教他读书,教他骑射,教他议政,教他看天下。他出门不必解释为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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