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临河新酿起青旗(2 / 2)
越心听完,竟认真想了想。
“这倒不难。”她低头拨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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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拨桌边的茶盖,嘴角慢慢挑起来一点,“不就是要装个泼辣老板娘,我装得来。”
“不是装。”陆云逸道,“你往后就要这样活。”
越心看着她,忽然静了一下。
陆云逸继续道:“铺子我想过了,做个小酒馆。”
“酒馆?”
“江南风情的小酒馆。”陆云逸道,“白日卖茶,傍晚卖酒,菜不必多,干净就够。你们之前本就是在做一种生意,这些年待人接物、看脸色、劝酒、记账,哪一样都不是白学的。那些本事搁在这里,是卖笑求生,换个地方,便是做买卖的本事。”
越心听着,眼神慢慢亮起来。
她不是没想过往后做点小生意,可一想到房租、名帖、街坊、官差、税银,又觉得每一步都做不到。
“小酒馆……”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转了一遍,忽然笑了一下,“还真像回事。”
陆云逸看着她:“你做得来。”
“我当然做得来。”越心抬了抬下巴,语气里终于有了些平日的活气,“从前我在前堂里伺候那些爷,一眼就能看出谁有钱、谁装阔、谁喝到几分会发疯。如今若叫我正儿八经开门做买卖,难不成还会比伺候他们更难?”
她说到这里,眼神又微微一动,话音低了些。
“可这酒馆开起来之后呢?总不会又跟之前一样只是教我们换个地方过日子吧。你费这么大力气,把鸯鸯妹妹送去历下,又替我们开铺子,之后呢?”
陆云逸没有回避。
“你先把这一摊做起来。等时候到了,我会来接你去京城。”
“去京城做什么?”
“跟我成亲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后面的,等顺利了再说。”
越心静了好一阵,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她道。
陆云逸点了点头。
第二日起,越心便忙了起来。
她先把院里女人一个个叫到后头小屋里说话,谁想走,谁不想走,谁嘴上说走、心里却还发虚,谁明明心动却怕出门再挨一回,她都听着,也不催,只等人把话说完。她这几年带着众人过日子,谁心里是什么拧巴,她比谁都清楚。阿盲是头一个点头的,她眼睛坏得厉害,夜里坐门边早已坐得心灰,只说若真有一口正经饭,她便摸黑也愿跟着走。阿月第二个点头,她年轻,还没被这行当彻底磨平,眼里总还有一点热气。小铃原还嘴硬,说走哪条路都得先看有没有饭吃,后头听见陆云逸愿出钱换良籍,又把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过了半晌才道,若真换得成,她也想试试。
也有不愿的。
有个年纪略大些的女人低着头坐了许久,才说自己这几年在这一行里熬惯了,出去做旁的,心里反倒更怕。越心听完,只点了点头,没劝,也没骂。人各有各的窄处,到了这个年纪,谁也替谁跨不过去。
问完人,便去定下铺子,接着换籍、搬家、收拾门面。
陆云逸出钱,越心出力,两个人一个在前头打点,一个在后头催人。越心嘴上还要嫌麻烦,说从前都没这样累过,手里却一刻都没停。她亲自盯着人把春宜馆里还能用的桌椅碗盏挑出来,能卖的卖,能带走的带走,带不走的便干脆扔下。退租那日,房东在门口转了半天,像还想探听她们是不是另有去处。越心往门框上一倚,手里捏着账单,脸一沉,嘴里便是一串利利索索的话,先把该结的租银算清,再把对方话里话外那点试探堵回去,堵得房东脸色发青,最后只好拿了银子走人。
陆云逸站在一旁看着,忽然觉得自己当日那句“你得更泼辣些”,原是多余。越心骨子里那股泼辣,本就在,只是从前用错了地方。
新铺开张那日,没有大张旗鼓。
牌子只写了三个字,小江南。
这名字还是阿盲起的。她说自己眼睛看不清了,心里却总记着江南两个字。越心嫌它太文气,嘀咕说自己站在门口,怎么看都不像个会说“小江南”这种话的人。阿盲便笑,说那正好,人家一看牌子,再一看你,心里便记住了。
越心听完,竟也没再反对。
陆云逸在广陵又留了半月,把该教的都教给越心。
什么人可以笑着迎进门,什么人一进门便要先提防;账要怎么算,菜价怎么压,税银该提前几日备好;旁人问起过往时,什么能说,什么一字都不能漏。她还专门叫越心把自己那点从前说话劲压一压,外头只当她是个性子厉害的小老板娘,才更不容易把她往别处想。
越心一开始还嫌这许多规矩烦,学着学着,反倒比谁都上心。她脑子快,记性也好,许多话陆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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