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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3陆棣?2双影分飞过远关[番外]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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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哥!”

他忽然扑过来抱住我。

我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
陆棣铭从小就爱这样。小时候赢了游戏也抱,受了委屈也抱,想求我替他瞒事也抱。后来大家年纪渐长,我越来越不喜欢这样的亲近。他却像没长记性,有时高兴起来,还是会忘。那一回他抱得很紧,像我已经替他把天下最要紧的事办成了。我抬手本想推开他,手伸到半空,又停住了。

拥抱的感觉很奇怪。

一个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,把头埋在我肩上,笑得像个傻子。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快得很,也热得很。

他不知道裴家的用处,不知道父皇一句沉默背后有多少衡量,不知道婚事也能算作筹码。他只知道自己喜欢一个女子,来求哥哥帮忙。

我嫌他烦。

可我没有推开他。

几日后,我在父皇面前提起朱家。历下朱氏家风清正,族中女儿入宫伴读多年,性情爽直,与陆棣贤相处甚好。棣铭年纪也到了,若父皇有意赐婚,倒可成一段妥帖姻缘。父皇听完,想了一会儿,问了朱家的官位,又问朱珍珍父兄何在。我一一答了。朱家不显赫,也无外戚之患,对父皇而言,这门婚事无碍。

无碍,便是可以。

旨意下来那日,陆棣铭高兴得几乎把府里绕了几圈。朱珍珍入门后,府中热闹了许多。她同陆棣铭确实合得来,两人今日拌嘴,明日又一同出门看戏。她仍旧没多少规矩,见了我倒是行礼,却总带着一点想笑不笑的神色。有一回她说:“大哥和从前更像先生了。”陆棣铭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我看着他们两个,面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想,朱珍珍这样的人,放在陆棣铭身边,正好。

他们成亲没多久,陆棣铭又来找我,连带着朱珍珍也在一旁。

这回他比上回更不像样。进门先看左右,确认无人,才把门合上,转身对我笑。那笑太熟悉,我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事。

“你又闯祸了?”

“还没。”

“那便是准备闯。”

他摸了摸鼻子,低声道:“我想同珍珍出去走走。”

我看着他,“去哪里?”

“江湖。”

他说这两个字时,眼神很亮,像小时候母妃还在时他的眼神。

朱珍珍站在他身后,难得没有抢话,只看着我。

我没有立刻说话。

陆棣铭怕我不同意,忙道:“我留在京里也没什么用。父皇儿子那么多,少我一个也不打紧。珍珍也不喜欢整日困在府里。我们就出去几年,看够了再回来。哥,你帮我遮一遮。”

他说得轻巧,像只是出去游春。

皇子无旨离京,从来不是小事。若换成几位得宠的兄长,立时便能引出一堆猜测。可陆棣铭确实不一样。他在父皇眼里,从来不是要紧的那一个。父皇孩子太多,多到有些儿子的喜怒爱憎不过是他闲时才会问一句的事。陆棣铭不争,不入朝,不结交重臣,也不爱在御前表现。这样的儿子,在父皇那里轻得很。轻也有轻的好处。轻,便不容易被人举起来当靶子,也不容易叫人拿去做文章。

我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想好了?”

“想好了。”

“你也想好了?”

朱珍珍上前一步,行了一礼,“想好了。”

她很少这样正经说话。

那一刻我看着她,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她站在书房门口,一眼认出我和陆棣铭,说我们性子全然不同。她那时大概就看得明白,陆棣铭不该一辈子困在京里。朱珍珍也不是能关在后宅里绣花等消息的人。他们两个凑在一处,若真强压在京城,迟早也会怨。

我自然可以不许。

我是兄长,也比他更懂宫里这些事。我可以告诉他轻重,告诉他父皇若怪罪,告诉他外头未必有他想得那么好。可我看着他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,忽然觉得,有一个人能带着这张脸离开,也没什么不好。

我终究没有拦。

“明面上不能走得太急。”我道,“先称病,少见客。过几日我遣人替你递话,说你要去近郊庄子静养。再过一阵,把人换出去。”

陆棣铭愣了一下,随即笑开,“哥,我就知道你会帮我。”
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我看着他,“若出了事,我不会替你认。”

他笑着说:“知道知道。”

他又想来抱我,我这回先抬手按住他的肩。

“收敛些。”

朱珍珍在旁边没忍住,噗嗤一声笑出来。

事情办得还算顺。

我先让人把陆棣铭府里常来往的人筛了一遍,能瞒的瞒,不能瞒的打发出去。再让太医去了一趟,说他旧疾犯了,需静养,忌见风。父皇那里,我挑了一个他心情尚可的日子提起,说棣铭近日身子不适,想去城外庄子养些时日。父皇听完,果然只是问了一句严重不严重。我说不严重。父皇便嗯了一声,叫我看着安排。

你看,许多事并不难。难的是你得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分量。

陆棣铭在父皇心里不重,所以他能走。若他重,反倒走不成。

他们离京那日,我只在府中见了他们一面。陆棣铭换了寻常衣裳,整个人看着比在宫里亮了许多。朱珍珍也换了简单发髻,身上没戴多余首饰,眼神却很快活。她对我行了礼,认真道:“哥你放心,我会看着他的。”

陆棣铭不服,“我有那么不可靠吗?”

“有。”

朱珍珍笑出了声。

他们临走前,陆棣铭忽然安静下来。他看着我,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只喊了一声:“哥哥。”

我嗯了一声。

他道:“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
我看着他,没答。

这句话由他来说,实在有些可笑。他从小便是被我盯着写字、盯着背书、盯着别闯出大祸的人,到头来却反过来叫我照顾好自己。我本该训他两句,叫他管好自己。可他马上要走了,我忽然不想在最后还端着兄长架子。

于是我只说:“出去之后,少惹事。”

他笑了笑,“尽量。”

我知道他多半做不到。朱珍珍在旁边也知道,所以她笑得更厉害。

他们走后,府里安静了许多。

我照常读书,照常入宫,照常在父皇面前答话。陆棣铭那边的消息偶尔传回来,多半是今日到了哪里,明日又遇见什么人。有时还有朱珍珍附上的几句,骂他途中又买了无用的东西,又同人比试,又差点被人骗。信写得乱,字也飞扬,像她本人。陆棣铭的字更不成样子,写满一页,能叫我看得眉头发紧。

我每次看完,都把信收起来。

旁人若问,我便说棣铭病中养静,不便见客。父皇几乎没有过问。时间久了,连宫里也渐渐忘了这位不怎么重要的皇子。偶尔有人提起,也不过说一句,他身子弱,近来少见。没人追究,没人深查。孩子多的皇帝,总有这样的好处。少一个不爱争的儿子,他不至于真放在心上。

可我记得。

我记得他离京那日的神情,记得朱珍珍笑着说会看住他,记得那个拥抱,也记得小时候我们两个站在一处,宫人分不清谁是谁。后来许多年,我常想,如果是我晚出生,会变成陆棣铭那样的傻弟弟吗?长着同一张脸,却能笑,能闹,能说走便走,能把许多我不能动的念头,都带去很远的地方。

我没有羡慕他。

帝王之家的人,不该拿这种心思说事。何况那时我还远不是皇帝,只是诸皇子中一个慢慢变得起眼的人。我要做的事还有许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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