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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第20章 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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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发动车子。

甚尔把球棒搁在后座上。

“那五万。”

孔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。

“嗯。”

孔倒车出停车位,单手扶方向盘,“油费另算。”

甚尔短笑了一声。

车出了校门拐上主路。

“接下来去哪。”

“金本桑那里。”

甚尔“嗯”。

过了一会儿??

“??金本桑?”

“附咒的。”孔说,“以前是术师。现在在中野开旧物店,我们附咒都找他。”

甚尔靠回椅背看着窗外。

??

从杉?到中野不远。下午一点多车开进中野的一片旧住宅区,街道窄,两侧多是低层公寓和小店面,蝉鸣一大片。

孔把车停在一家旧物店门前的路边。店面不大,一楼是营业的店铺,二楼住人。门头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,写着「リサイクル金本」(回收金本),字体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。橱窗里摆着旧相机、几只茶碗、一台五十年代左右的台灯。

两人下车。甚尔把球棒从后座拿出来,孔伸手接过去。

门铃叮一声。

店里比外面凉一点,有空调,但风开得不大。混着旧木家具和樟脑的味道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戴着银边眼镜,发际线稍微往后退,穿着灰色polo衫,像随便哪个住宅区里的中年男人。看见两人进来,从眼镜上方抬眼。

“??啊,孔桑。”

视线挪到甚尔身上。

停了两秒,然后立刻收回去,“欢迎光临。”

孔走到柜台前,把球棒放在柜台上。

“这位是伏黑。”

“啊。”金本对甚尔轻轻点了一下头,“??你好。”

甚尔随便点了一下头,没说话。

孔指了指球棒,“今天傍晚要用,打球。”

“明白。”金本看了一眼球棒,又看了一眼孔,“光附在棒上,还是棒身和球都要?”

“棒上就行。击中了的球自然带过去。”

“??OK。”金本拿起球棒,看了看握把和裂痕,“旧棒子,木头吃得进去。一个半小时差不多。”

“好。”

金本拿着球棒往里屋走。里屋的门一直半掩着,门后面是楼梯。脚步声往二楼上去了。

孔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,回头看甚尔,“喝点什么。”

“麦茶。”

孔走到店面墙角的小冰柜前,拿了两瓶罐装麦茶出来,回到柜台前把一瓶递给甚尔。柜台上有金本留的零钱盒,孔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放进去。

甚尔接过麦茶,单手开了拉环,喝了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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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里没别的客人。

孔靠在柜台边上喝麦茶,视线扫过店里的旧物。他熟悉这种活的等待时间,习惯了。

甚尔慢慢走到店面深处。

一排一排的旧家具,五斗柜、矮桌、木椅、屏风。大多数是普通的旧物,磨损、褪色、使用痕迹。

甚尔单手插袋,视线扫过去。

有几件不对。

靠墙那一只五斗柜,看着是大正末期的旧家具,但抽屉拉手的位置有一道规整的细刻痕。旁边木架上摆着一只青瓷小钵,釉色是寻常的灰青,但底足被人故意磨过半圈,露出底下另一种釉。墙上一面老镜子,镜框是普通木制,但镜面边缘有几粒不明显的金属点。

甚尔不碰,也没说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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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站在柜台边上,手里拿着一只素白的玻璃酒杯,正在看杯口。昭和早期的厚壁玻璃,杯壁上有一些细小的气泡,是手工吹制的。

“这个。”孔头都没抬,跟甚尔说,“清酒。”

甚尔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
玻璃确实好,又厚又沉,握感稳。

“嗯。”

孔从口袋里掏出钱包,看了一眼标价签,一千五百?,把钱压在柜台的零钱盒边上,杯子收进随身的布袋里。

空调的低响盖过外面的蝉鸣。

??

过了大概一个半小时,二楼的脚步声下来了。

金本拿着球棒从里屋出来。

“完成了。”

他把球棒放在柜台上。

甚尔站在柜台前看那根球棒。

看上去没变化。握把还是磨过的样子,棒身那道裂纹还在。

残肢的轻热变了一点。

孔单手把球棒拿起来,掂了一下重量,递给甚尔。

甚尔右手接过去。

重量基本没变。但握上去的感觉多了一层薄薄的什么,贴着木头、看不见的一层。

甚尔点了点头。

孔从内袋掏出钱包,数了五张一万?纸钞,放在柜台上。

金本接过来,没数,放进柜台抽屉,“一次性的,打一棒就没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两人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??

“孔桑。”

孔回头。

金本站在柜台后面,眼镜片反着光。

“??お盆だから。?をつけて。”(盂兰盆节嘛。请多保重)

孔点了点头。

门铃叮一声。两人走出店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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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一点二十几分,外面的阳光比刚才更白。

甚尔把球棒搁在后座上。坐进副驾驶。

孔启动车。

“??他认得我。”甚尔说。

孔单手扶方向盘,没看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跟他说过?”

“没说过。”

过了一会儿。

“??他店里有几样不正经的东西。”

孔从眼角瞥他一下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甚尔不再问。靠回椅背看窗外。

车从中野出来,沿着环七往新宿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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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在环七边的一家中华料理屋吃午饭。下午一点多,店里只剩两桌客人。孔点了一份炒饭,甚尔点了一份中华凉面,夏天该吃的东西。

店里的电风扇转得很慢,吹下来的风温温的,没什么用。墙上挂着一台旧的小电视,开着东京电视台的午间新闻,主持人在介绍盂兰盆假期各地纪念活动的画面。

面端上来。甚尔用牙把筷子拆开,左袖垂着。

孔在炒饭里浇了一圈醋,看了甚尔一眼。

“??那一棒,要不要先去击球中心练一下手感。”

甚尔嚼着面没抬头。

“没必要。”

“你没打过棒球吧?”

“没打过”,甚尔咽下面,“打一棒不用练。”

孔从眼角看了他一下,没接话,开始吃自己的炒饭。

过了一会儿??

“一击不中怎么办?“

甚尔抬眼看他,然后慢慢挑起一筷子面。

“能打中。”

??

吃完饭出来。还有三四个小时要打发。

孔把车停在新宿御苑边上一条小街的咖啡店门口。昭和年代风格的老式咖啡店,木门、磨花玻璃、店招用毛笔字写着名字,看上去比孔的年纪还老一点。

两人推门进去。空调比中华料理屋足,皮沙发座椅,墙上挂着旧的爵士乐唱片封套。下午这个时间几乎没什么人,只有靠窗坐着一个穿衬衫的大叔在看报纸。

两人挑了最里面的卡座。孔点了冰咖啡,甚尔要了一杯冰水。服务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,穿着白围裙,端杯子的手很稳。

孔靠回沙发,从衬衫口袋里抽出烟,点上。

甚尔坐对面,左边残肢搁在椅子扶手上。

空调的风从天花板某处吹下来,把孔的烟丝吹得往一个方向倾。

两人都没说话。

咖啡店里放着低音量的旧爵士乐,六十年代的钢琴三重奏。沙发的皮被很多代客人的体重压得柔软,微微凹下去。

甚尔慢慢往下沉,靠到沙发上,把身体半摊开。

孔抽烟,看着窗外。

窗外是新宿御苑的围墙,一棵老树的枝伸出来,叶子在阳光里发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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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过得很慢。

甚尔在某个时刻睡着了,身体放松下来,眼睛闭上,头靠在窗子上半睡。孔没叫他。

孔抽完一根烟,又点了一根。冰咖啡喝到一半,冰化得很快。

穿衬衫的大叔报纸看完了,叠好放在桌上,结账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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