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蒹葭1(2 / 2)
木鸢稳稳落在城门外一条黄土压实的官道旁。
时至黄昏,日头沉到了城墙后头,天际被染成一片淡橘金光。
他们落地的地方种着几排杨柳,刚抽芽,挤挤挨挨的嫩黄绿色叶片毛茸茸地长在枝条上。
文蘅盯着树枝发愣,而闻渡已经转过头去打量不远处的城门了。
“丰……还是永?”闻渡皱眉盯着城门头上被风雨侵蚀得厉害的石匾,嘀咕道,“这是多少年没修缮了?”
文蘅低下头,没有吭声。
闻渡没管她,拉着她的手腕往城里走。她被他拽得踉跄一下,下意识跟上他的步子。眼前的视野从黄土路变成了青石板路,石上有风雨雕琢的痕伤。
这是一个贫瘠安静的小城,入城处街道不宽,两边商铺卖的都是日用杂货、米面粮油,没有首饰铺和绸缎庄,估计得走到城中心才有。
二人走到一棵榆树下,榆钱结得密密匝匝。清明前正是吃榆钱的时节,小的时候,每逢榆钱压垂枝条时,她就会和其他孩子采来榆钱,蹲在楼里膳房的灶台边上,看厨娘掺上玉米面上锅蒸,她一个人能吃两碗。
文蘅思绪飘远一瞬,又被闻渡的声音拽了回来。
“那儿有家客栈,看着还凑合。”闻渡扬了扬下巴,示意她看前面。
文蘅顺着看过去,那客栈装潢极新,瞧着像近几年刚建成的,虽不气派,但胜在门脸干净整洁。
二人并肩走过去,推开门,门上悬着的风铎发出清脆响声。柜台后面坐着个中年妇人,正低头拨算盘,听见动静抬起头来,笑盈盈招呼道:“二位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
“住店。”闻渡松开一路拉着文蘅手腕的手,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丢在柜台上,“两间房。”
妇人笑眯眯收下银子,唤来小二引他们二人上楼,目光落到闻渡身侧站着的文蘅时,目光一滞,问道:“这位姑娘,咱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啊?”
文蘅迎上她探究的目光,不躲不闪,平静道:“是吗?”
妇人没因她坦然的神态而打消顾虑,反而越看越觉得熟悉:“你……”
有个中年男人挤过来,用手肘拐了她一下,嗔道:“你做那营生做久了,看哪个姑娘都眼熟!”
文蘅没再理会,跟着闻渡上了楼。她先进闻渡房间帮他整理床榻,闻渡又在叽里咕噜说一堆废话,文蘅有些头晕,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。
不知道说到什么话题,文蘅应了一声,闻渡定定看着她,突然道:“你吃错药了?”
文蘅铺床单的动作一顿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回头道:“那公子有合适的药吗?”
闻渡听她又有了活气,哼笑一声,道:“没药,你就这么地吧!”
给他收拾好床铺,文蘅本想直接走,但一想到闻渡还在怀疑她记恨浮生境里的事,虽然心中的确记恨,但也不得不停下来,同他再多说几句话打消他顾虑。
“公子要在这儿多待几天么?”文蘅捋了捋衣上褶皱,“我瞧见方才公子给的钱够住好几天。”
“嗯!”闻渡点头道,“这地方我没来过,看看能不能搜罗一些没见过的材料。话说,这地儿叫……叫什么来着?”
“安丰。”
……
大抵是文蘅在找材料一事上的确帮不上什么忙,闻渡没再折腾她,这几日他都自己一个人出去,文蘅歇在客栈里。
她月事净了后,白日会出去逛逛,再买一些常用物以备不时之需。
两人房间相邻,到了晚上,文蘅可以清晰听到闻渡夜半归来后,在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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