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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账房先烧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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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山是在账房被围住之前,先闻到火油味的。

那味道很轻,混在雪夜湿冷的空气里,若不是他从小跟着父亲管账,常在库房、船舱、油坊之间走动,几乎闻不出来。

他停住笔,抬头看向窗外。

窗纸被雪映得发白,院外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。

“爹。”他低声道,“外头有人。”

沈仲正在锁柜。

他是沈府老账房,跟了沈确二十多年,头发已经花白,眼睛却极亮。听见儿子的话,他手上动作没有停,只道:“知道。”

沈砚山心里一沉。

父亲早知道。

账房里灯火通明,十几只木柜沿墙而立。柜中有沈家的盐引账、船账、义仓账、票号往来账,还有几卷连沈砚山也很少见的暗账。

今夜,沈仲没有像往常那样慢条斯理核算,而是把几本账册分成三堆。

一堆放入铁匣。

一堆塞进炉火。

还有一堆,被他卷入一只竹筒,藏进长案底下暗格。

沈砚山看着那堆被投入炉火的账,急道:“爹,那是北线粮账。”

“正因为是北线粮账,才要烧。”

“可那能证明老爷没有私运军粮!”

沈仲猛地看向他。

“砚山,你记住,账册落在该看的人手里,是证;落在要杀你的人手里,是刀。”

沈砚山哑住。

炉火舔上纸页。

“北庭军粮拨付”“户部未补”“江宁垫支”几个字,在火中卷曲、发黑,最后塌成灰烬。

那不是普通账。

那是沈家替朝廷垫过的粮,是父亲说过“日后总能讨回来”的凭据。如今却被亲手烧掉,像烧掉沈家最后一层清白。

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。

“开门!”

沈砚山脸色一变。

沈仲把铁匣塞进墙角暗柜,又将钥匙丢进炭盆。

“爹!”

“钥匙不能留。”

“那铁匣怎么办?”

沈仲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小铜钥匙,塞进沈砚山手里。

“这是副钥,藏好。若能活着出去,交给大小姐。”

沈砚山握住钥匙,手心发冷。

“大小姐能出去吗?”

沈仲没有回答。

门外声音更重。

“奉旨查抄,账房开门!”

沈仲将一只黑皮小册塞进沈砚山怀里。

“这是暗号本的一半。另一半在老爷安排的地方。你别看,也别丢。记住,若有人问,就说不知道。”

沈砚山喉咙发紧:“爹,那你呢?”

沈仲笑了一下。

那笑很淡,像早已知道自己的结局。

“账房总要有人留下。”

门被撞开。

冷风裹着雪冲进来,灯火猛地一晃。

冯谦带人闯入,身后跟着金吾卫和几个州府书吏。他脸色阴冷,一进门便扫向墙边账柜。

“沈仲,沈氏通敌账册何在?”

沈仲躬身行礼:“判官大人说笑。沈家只有商账,何来通敌账?”

冯谦冷笑:“到了这个时候,还嘴硬?”

他一挥手:“搜。”

兵士立刻扑向账柜。

柜门被劈开,账册被翻得满地都是。一个兵士掀开炉盖,见里面纸灰未熄,立刻喊道:“大人,账刚烧过!”

冯谦脸色一沉,抬手便给了沈仲一巴掌。

沈仲被打得偏过头,嘴角流血,却没有跪。

“烧了什么?”

“废账。”

“什么废账?”

“沈家旧年散账,潮了,虫蛀,留着无用。”

冯谦笑了:“无用的账,偏偏在查抄前烧?”

沈仲擦去嘴角血迹,声音仍稳:“账房日日烧废纸。大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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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若觉得烧纸也有罪,便把炉灰一并带走。”

冯谦眼神一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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