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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父亲不跪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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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了。

他将几封信投入火盆,只留下给妻子的那封,收入袖中。火舌舔上纸页,转眼将字迹卷成黑灰。

第二声撞门响起时,他走出书房。

院中仆从已乱作一团,远处传来女眷惊呼。沈确没有往后院去。他知道自己若去,妻女便更走不掉。

前门被撞开。

兵甲声涌入沈府。

沈确站在前厅中央,理好衣襟,扶正发冠。

他没有换锦袍,也没有披官服。沈家是商户,不是官身。他今日不以官迎旨,也不以罪人迎旨,只以沈确之身,接这场早已写好的杀局。

蒋如晦进来时,手里捧着黄绫密旨。

沈确看了一眼,便明白了。

这道旨,不经中书,不经门下,不明发,不昭告。密旨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,它不必给天下一个说法,却能要一族人的命。

“沈确。”蒋如晦道,“接旨。”

沈确问:“旨从何处来?”

冯谦厉声喝斥:“大胆!”

沈确不看他,只看蒋如晦。

蒋如晦避开他的目光:“沈公,此时多问无益。”

沈确便明白,这道旨见不得光。

蒋如晦展开诏书,高声宣读。私通北庭,匿税欺君,盗运军粮,通商夷狄。每一个罪名落下,沈确都能在心里找出它原本的来处。

私通北庭,是沈家垫粮给朔方军。

匿税欺君,是州府拖欠补粮,借沈家票号周转。

盗运军粮,是转运司命沈家夜运官粮,以避水匪。

通商夷狄,是沈家与胡商合法贸易,官府年年抽税盖印。

那些年替朝廷遮丑的账,如今都成了沈家的罪。

“钦此。”

诏书读完,前厅内外一片死寂。

沈确没有跪。

冯谦怒道:“沈确,接旨!”

两名兵士上前,按住他的肩膀。沈确身形微晃,却仍站得笔直。

蒋如晦低声道:“沈公,何必如此。”

沈确看着他:“三司覆审在后,查抄家产在前。罪未审,产先抄;人未讯,账先封。蒋公,你读的是圣旨,还是账单?”

这话不高,却让院中许多人变了脸色。

蒋如晦的手一紧。

沈确继续道:“三年前城南水灾,沈家开仓三万石,州府只补一万一千石。前年北庭缺饷,江宁转运司借沈家船队运粮,沿途耗损由沈家垫付。去年盐铁官票混乱,沈家票号代兑,至今未清。如今这些账,便成了我沈确私通边镇、匿税欺君的罪证?”

蒋如晦沉声道:“沈公若有冤,自可至三司陈情。”

沈确看着他,问:“蒋公自己信吗?”

蒋如晦没有答。

沈确便不再问。

就在此时,内院传来一声哭喊。

“爹爹!”

是令姝。

沈确心口狠狠一痛。

他抬眼望去,隔着风雪与兵甲,看见妻子站在廊下,身后是两个女儿。令姝哭得几乎挣脱乳娘,令仪却站在雪里,脸白如纸,眼神极静。

沈确看向长女。

他不能说太多。

于是只用口型说了三个字:

活下去。

令仪看懂了。

她脸色在那一瞬白得近乎透明。

沈确忽然觉得残忍。

他把最重的话,交给了最年少的女儿。

可他没有选择。

令姝太柔软,妻子太容易被牵绊,只有令仪,或许能从这场杀局里撕出一条缝。

兵士将他押低。

他仍没有跪。

冯谦一脚踹向他膝弯,他踉跄半步,用手撑住地砖,硬生生又站了起来。

“罪臣还摆什么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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