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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母亲分路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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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声,第三声,撞得整座宅子都像在震。

她听见远处护院喝问,听见金吾卫高声斥令,听见沈府前门终于被撞开。那一刻,她心头反而平静下来。

刀真的落下时,人反倒不怕了。

她走向西厢。

沈令姝已经醒了。她披散着头发,赤脚站在屋里,乳娘正哭着给她穿斗篷。小女儿一看见她,立刻扑过来。

“母亲,外头怎么了?是不是有贼?我要去找爹爹!”

沈夫人抱住她,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。

小女儿的身子在发抖。

沈夫人忽然想起令姝刚出生时,江南正下春雨。那孩子小小一团,哭声却亮。沈确站在床边,笨手笨脚地抱她,令仪那时才两岁半,扒着床沿问:“妹妹会不会抢我的糕?”

她笑得伤口都疼。

那样小的女儿,如今也要被她亲手推入雪夜。

“令姝,听话。”她说,“跟乳娘走。”

“去哪儿?”

“白檀寺。”

“那阿姐呢?”

沈夫人顿了一下。

“你阿姐走另一条路。”

沈令姝一听,立刻急了:“我不要!我要和阿姐一起!”

沈夫人捧住她的脸,强迫她看着自己:“令姝,听清楚。你和你姐姐若走一条路,被抓住便都没了。分开走,才有机会见面。”

“可我怕。”

这一句,沈令姝说得很轻。

沈夫人心像被刀尖挑了一下。

“怕也要走。”

她取出那只旧香囊,塞进沈令姝怀里。

“拿着这个。”

沈令姝低头看见香囊,眼睛红了:“这是我绣坏的那个。”

“不是绣坏。”沈夫人替她理了理发,“只是花开得不齐。世上哪有两朵一模一样的花。”

沈令姝哭了。

沈夫人抱了她一下,立刻松开。她怕再抱久一点,自己就舍不得放。

“记住,到了白檀寺,不要说自己姓沈。若有人问,就说是乳娘家的远亲。若见到你姐姐,告诉她……”

她说到这里,喉咙忽然哽住。

告诉她什么?

告诉她不要报仇?不可能。沈家满门血债,叫她不恨,太残忍。

告诉她一定报仇?更不行。仇恨是火,可以照路,也可以烧人。她太了解令仪,那孩子若把自己全丢进仇里,迟早会被仇烧成另一个她不认识的人。

于是她最后说:

“告诉她,不要只恨。”

沈令姝茫然看着她。

她知道小女儿不懂。

不懂也好。她愿她永远不要懂。可今夜之后,谁还能不懂?

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
阿蘅带着沈令仪匆匆来了。

沈夫人看见长女的第一眼,心里便知道,她已经听见了许多。

令仪披着斗篷,发丝有些乱,脸白得像雪。她身上没有多余首饰,也没有慌乱地抱着金银。她只看了一眼院中情形,便立刻问:“父亲呢?”

“前厅。”

“香匣不见了。”沈令仪说。

沈夫人心中一沉。

果然。

可她没有露出惊色,只问:“谁拿的?”

“灰衣人,右手少半截小指。”

沈夫人快速在脑中搜寻沈府内外与断指相关的人,却毫无线索。她只知道,能在官兵入府前准确取走香匣的人,必然早已盯着沈家。

甚至可能比蒋如晦更早。

这意味着,沈确布下的第一条路已经断了一半。

沈夫人强压心惊,取出白玉簪,塞进令仪掌心。

“拿着。”

沈令仪低头看了一眼:“母亲,这是你的簪子。”

“也是你姨母的信物。”

沈令仪抬起眼。

沈夫人压低声音:“去长安,找裴太妃。若她肯认这簪子,她会保你一时。若她不肯认,立刻离开,不要求她。”

沈令仪看着她:“姨母会救我吗?”

这个问题太锋利。

沈夫人没有骗她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沈令仪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
沈夫人握住她的手:“令仪,记住,不要把命压在任何人的情分上。情分能开门,也能关门。你姨母若救你,是她尚念旧情;她若不救,也未必是她无情。活在权力里的人,常常不是自己说了算。”

“那我还能信谁?”

沈夫人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女儿,心痛得几乎说不出话。

她本该告诉她,信父母,信姐妹,信夫君,信家族。可今夜之后,父母护不住她,姐妹将失散,夫君未有,家族倾覆。她还能信谁?

沈夫人只能说:“先信自己。”

沈令仪没有哭。
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身沉闷的响声,院门被兵士撞开。

判官带人闯入内院。

“沈氏女眷,全部带往西厢看押!”

丫鬟婆子哭成一片。

沈夫人将两个女儿同时挡在身后。那一刻,她忽然觉得自己身形太单薄。她不过一介妇人,没有兵,没有刀,没有官职,没有诏令。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一挡。

能挡多久?

一息也好。

判官扫过院中众人,目光落在沈令姝身上时,沈夫人心里一紧。她侧身挡住小女儿,又对令仪低声道:“走。”

沈令仪没动。

判官已走近。

“这就是沈家二小姐?”

令姝被那眼神吓得往后缩。

沈夫人抬头:“奉旨查抄,也该有法度。女眷内院,岂容兵丁擅闯?”

判官笑了:“夫人若讲法度,不如先让沈老爷讲讲,他私通北庭、匿税欺君、私运军粮,哪一条不是灭族之罪。”

令姝尖声道:“你胡说!我爹爹没有!”

“令姝!”

沈夫人喝住她,可已经晚了。

判官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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