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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财产清单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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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料倒是大体吻合。

他抬头问:“第一库账簿何在?”

沈府库吏被押在旁边,脸色惨白。他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平日掌管库房出入,此刻双手被缚,衣襟凌乱,嘴唇冻得发紫。

“回、回大人,库簿在柜中。每日出入皆有登记,未曾短缺。”

“开柜。”

柜子打开,库簿取出。

郑怀璧翻了几页,字迹清楚,印押齐全。他很快找到近期出入记录。

昨夜子时,银五千两出库,标注“转义仓”。

三日前,赤金三百两出库,标注“兑胡商债”。

五日前,银三千两出库,标注“白檀寺寄库”。

郑怀璧的指尖停在“白檀寺”三字上。

佛寺寄库。

长安与江南大户都有这个习惯。寺院清净,寺产受护,许多贵族女眷、商户、官员会把不便存于家中的财物寄在寺中。名义是供奉,实则是避查。

沈家也不例外。

“白檀寺寄库凭证呢?”

库吏颤声道:“在、在第三柜。”

凭证很快取来。

郑怀璧扫了一眼,便知道这凭证是真的。白檀寺的印,沈府库房的押,数目也对。可问题在于,三日前沈家为何突然转银入寺?

是沈确察觉了?

还是有人提前通风?

他将凭证放到一旁:“白檀寺一项另封。”

主事立刻记下。

第二库很快打开。

第二库存的是契书、船票、盐引副票、田庄地契、铺面文书。比金银更重要,也更麻烦。金银入库即可,契书却牵一发动全身。沈家船队一旦收归官府,谁来管理,谁来转运,原来的船工是否继续用,沿途码头税契如何更替,全是问题。

郑怀璧看着堆满长案的契书,忽然想起卢玄度说过的话。

“沈家的银子只能补一时,沈家的路才能补三年。”

沈家真正值钱的不是库中金银,而是那张遍布江南水路、盐路、商路、佛寺、胡商、义仓的网。

这张网若归朝廷,朝廷还能喘一口气。

若散了,江南会先乱。

他翻开船契。

“江宁至扬州漕船,二十七艘。”

“江宁至楚州盐船,十六艘。”

“江宁至明州海船,九艘。”

每一条船后面都有船头、船工、惯走水道、常停码头。沈家把这些记得很细,比州府档案还细。

郑怀璧看了许久,忽然道:“这些船,暂不变更船头。”

主事愣了一下:“侍郎,沈氏逆产,按例应收归官管。”

“船可收,船头不能立刻换。”郑怀璧道,“江南水路不是户部文书能撑起来的。船头一换,船工散,码头乱,漕粮下月便走不动。”

主事连忙应是。

旁边盐铁司的人却皱眉:“杜使君有命,沈氏盐船应先交盐铁司封管。”

郑怀璧看他一眼。

“盐铁司会走船?”

那人一噎。

郑怀璧又道:“杜使君若能亲自撑篙,我即刻交给他。”

库房里一时无人敢言。

他继续翻看。

忽然,他看到一张被单独夹出的船契,标注“沉舟线”。

沉舟线?

郑怀璧皱眉:“这是哪条水路?”

库吏低声道:“回大人,是……是江上暗线。沈家有些货走险滩,需要雇水上人护送。沉舟线便是与陆沉舟那伙人约定的水路。”

陆沉舟。

江上水匪。

郑怀璧记下这个名字。

沈家果然不干净。

可这不干净,又与朝廷有多大区别?朝廷转粮时,也曾私下雇过水匪护船,只是文书上从不写。

他合上船契。

“封存。此线另查。”

第三库是义仓粮册。

这一库最让郑怀璧沉默。

沈家义仓存粮远比预估多。

江南刚过秋收,沈家几处义仓仍有积粮。官府清点时,仓中米袋一排排码得整齐,外面贴着日期、产地、入仓人。另有一册灾户名簿,记录过去三年开仓赈济的户数、人数、领粮数。

书吏念到最后,声音都低了下去。

“城南水灾,出粮三万二千石。”

“江北逃户,出粮一万四千石。”

“北庭军转运垫粮,十五万石,户部未补。”

这几项,正是沈案中的罪名根源。

私运军粮。

收买流民。

匿税欺君。

郑怀璧看着册上数字,心中没有波澜是不可能的。

他出身不高,幼年也挨过饿。那种饿不是少吃一顿,而是腹中空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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