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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水路逃亡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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丙寅,龙脑一,归恩。

每一句都像一粒冰,含在舌下,冻得人清醒。

船行不久,前方忽然传来人声。

“停船!”

阿蘅猛地看向陆沉舟。

陆沉舟压低声音:“别动。”

乌篷船缓缓靠近一处小渡口。渡口边站着四名衙役,旁边还有两个金吾卫。几只船被拦在河边,船夫们蹲在岸上,任人翻查。

阿蘅脸色惨白。

这条不是旧漕汊吗?

陆沉舟显然也没想到这里会有人,脸色一沉:“他们动作比我想得快。”

“退回去?”阿蘅问。

“现在退,更像有鬼。”

沈令仪睁开眼:“他们查什么?”

“女人,年轻女子,沈家逃眷。”陆沉舟看了她一眼,“尤其是像你的。”

沈令仪伸手拿过木匣里的炭灰,往脸上又抹了些。阿蘅替她压低头巾,又把一件破旧蓑衣搭在她肩上。可她的身形仍太干净,太不像水上讨生活的人。

陆沉舟忽然从船尾提起一只鱼篓。

鱼篓里装着几条死鱼,腥味扑鼻。

阿蘅下意识后退。

陆沉舟把鱼篓塞进沈令仪怀里:“抱着。”

沈令仪没有犹豫,接过。

鱼腥混着冰水渗进衣襟,冷得刺骨。阿蘅看得眼眶发红。沈府大小姐何曾这样抱过死鱼?可沈令仪脸上没有半点嫌恶,只低下头,像一个水边卖鱼的病弱少年。

船靠岸。

一个衙役走过来,打量陆沉舟:“哪来的船?”

陆沉舟弯腰赔笑,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。

不再是方才船上那个嘴毒心黑的水匪头子,而是个油滑又怕事的船夫。

“官爷,小的从芦花埭来,送两篓鱼去城南。谁知今早封了河,小的这不是想绕个路嘛。”

衙役看了一眼船舱:“船里什么人?”

“我侄儿,病着呢。”陆沉舟踢了沈令仪一脚,“哑巴,还不叫人。”

沈令仪低着头,喉中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咳嗽。

衙役皱眉:“抬头。”

阿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沈令仪慢慢抬起头。

炭灰抹暗了眉眼,鱼腥味重,头巾压得低,再加上她一夜未眠,脸色憔悴,倒真像个病弱穷小子。可她的眼睛太清。衙役盯着她看了一瞬,似乎觉得哪里不对。

“你多大?”

沈令仪没有答,只又咳了几声。

陆沉舟忙道:“官爷,他小时候烧坏了嗓子,说话不利索。”

衙役冷笑:“我问他,没问你。”

他伸手就要掀沈令仪的头巾。

阿蘅几乎要扑过去。

就在这时,另一边忽然传来吵闹。

一艘大些的货船上,衙役翻出几坛私盐。船夫跪在地上求饶,金吾卫已经拔刀。众人目光都被吸过去。

陆沉舟立刻从袖中摸出一小块银角,塞进衙役手中。

“官爷,鱼再耽搁就臭了。您行个方便。”

衙役掂了掂银角,脸色缓和些,却仍不放心地看沈令仪一眼:“如今查沈氏罪眷,你们若敢窝藏,满船都得死。”

陆沉舟点头哈腰:“小的不敢,不敢。”

衙役挥手:“滚。”

船离岸时,阿蘅几乎瘫坐下去。

陆沉舟却没松气。

他一直撑到渡口远得看不见,才冷声道:“这条路也不安全了。官府不是乱搜,是有人知道沈家有水路。”

沈令仪把鱼篓放下,手指冻得发白。

“沈家内部有人给过图。”

“你家内鬼不少。”陆沉舟道。

沈令仪看向河面:“大宅子门多,知道门的人也多。父亲能布路,别人也能卖路。”

这句话说得平静,可阿蘅听得心里发酸。

乌篷船继续往东南去。

越往外,河道越窄,水面上枯草漂浮,船底时不时擦过淤泥。陆沉舟不得不下水推船。冰冷河水没过他膝盖,他骂了几句,却动作利落。阿蘅也要下去帮忙,被沈令仪按住。

“你昨夜伤了手。”

阿蘅摇头:“沈娘子,你也伤着。”

“我还要记账。”

阿蘅一怔,眼眶又热了。

这句话听起来冷,可她知道,沈令仪是在逼自己活下去。她现在不能倒,不能病,不能把力气耗在水里。因为她脑子里装着半本密账,装着沈家最后的线。

船搁浅时,陆沉舟终于忍不住骂:“沈确选的什么鬼路,浅得能养鸭。”

沈令仪忽然道:“不是父亲选的。”

陆沉舟回头:“什么?”

“这条旧漕汊,是早年沈家废弃的盐路。”沈令仪道,“水浅,官船走不了,大货船也走不了,只有小船能过。它本来就不是为逃得快准备的,是为了逃得悄无声息。”

陆沉舟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“你爹倒真会留后手。”

沈令仪没有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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