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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女医秦照微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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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只是见得太多,若每一个都跟着哭,早就活不下去了。

妇人将身上摸了半天,只摸出三枚铜钱,跪着递给秦照微:“秦大夫,我只有这些。剩下的,我日后煎盐还。”

秦照微看都没看:“欠着。”

“可盐场还要追额……”

“那就先欠我。”秦照微淡淡道,“我比盐铁司好说话。”

妇人抱着孩子,连连磕头。

秦照微皱眉:“别磕。地上冷。”

妇人这才不敢再磕。

沈令仪忽然问:“秦大夫常替盐户看病?”

“他们生病最多,也最没钱。”秦照微把药包递给妇人,“不看,他们就死。”

“官府不管?”

秦照微像听见什么笑话。

“官府管盐,不管人。”

这句话很轻,却像一根针,刺进沈令仪心里。

官府管盐,不管人。

户部管银,不管人。

盐铁司管额,不管人。

圣旨管罪,不管人。

那这个朝廷,到底管什么?

妇人带着孩子在角落躺下。阿蛮把熬好的药端去,医棚里又安静下来。

秦照微洗了手,走回沈令仪身边。

“现在说说,你们是谁。”

阿蘅立刻紧张起来。

陆沉舟吊儿郎当地笑:“秦大夫,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
秦照微看都不看他:“你闭嘴。”

陆沉舟摸了摸鼻子,又闭嘴了。

沈令仪看着秦照微,片刻后道:“我是沈令仪。”

阿蘅急道:“沈娘子!”

秦照微却没露出太大惊讶。

“我猜到了。”

沈令仪问:“怎么猜到的?”

“你手不像盐户,眼睛不像逃婢,身上有官府追人的味道。”秦照微道,“再加上昨夜江宁文书到楚州,满城都在找沈家长女。你们这个时候从黑水湾来,不难猜。”

阿蘅脸色更白。

秦照微又道:“放心,我若要告官,昨夜就让阿蛮去喊人了。”

沈令仪看着她:“为什么不告?”

秦照微没有立刻答。

她走到药柜前,取下一只木盒。打开后,里面是一块旧木牌。

沈令仪认得那木牌。

沈家义仓的领粮牌。

秦照微道:“七年前,楚州大疫,盐场死了很多人。我父亲是医官,因为擅自给盐户开仓取药,被盐铁司问罪。后来是沈家义仓送了一批米和药材过来,救了东槐巷不少人。我父亲没活下来,但我和阿蛮活下来了。”

她合上木盒。

“所以我不告你。但这不代表我会替你卖命。”

沈令仪低声道:“我明白。”

秦照微看着她:“你不明白。你们这些贵门女子,家破之后最容易以为天下人都欠你。沈确救过许多人,可沈家也吃过盐利。盐户念他的恩,也恨沈家的价。你若要在楚州活,先把‘沈家大小姐’这层皮剥下来。”

阿蘅听得生气:“我家老爷不是坏人!”

秦照微看向她:“我没说他是坏人。我只说,世道从不是好人坏人四个字能分清的。”

沈令仪忽然想起乌娘昨夜的话。

若你有一天真查账,别只查别人,也查查沈家自己。
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道:“我会查。”

秦照微挑眉:“查什么?”

“查沈案,也查盐账。”沈令仪道,“查沈家得了什么利,盐铁司吞了什么利,地方官压了什么债,灶户又被逼到了哪里。”

秦照微沉默片刻。

“你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。”

“所以我需要人。”

“你想让我帮你?”

“是。”

秦照微忽然笑了一声。

那笑很淡,不是嘲讽,却也没有温度。

“沈娘子,我是个女医,不是死士。”

“我不要你做死士。”沈令仪道,“我要你做眼睛。”

秦照微看着她。

沈令仪继续道:“医棚能见到盐户、灶丁、船夫、差役、官眷,也能见到被打伤、被烫伤、被毒伤、被送来不许声张的人。你比我更知道楚州哪里在流血。”

秦照微眼神终于变了。

这句话说中了她的处境。

医者看病,也看秘密。

谁被刑杖打伤,谁被盐灶烫伤,谁家女孩夜里被送回来,谁的尸体上不是溺痕而是勒痕,她都知道。只是知道不代表能说。一个女医,在楚州能活下来,靠的是看见后闭嘴。

沈令仪却要她开口。

“我为什么要冒这个险?”秦照微问。

沈令仪道:“因为你也恨他们。”

屋里静了下来。

秦照微看着她,眼底那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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