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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母亲遗簪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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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藏到他们搜不到的地方。”

秦照微挑眉。

沈令仪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
“拆开伤布。”

阿蘅脸色一白:“沈娘子!”

秦照微也看着她,眼神微冷:“你想把账藏在伤口里?”

“不是伤口里。”沈令仪道,“藏在包扎夹层。我的右手伤得重,守门人就算搜,也不会细拆血布。若真拆,我会疼得像一个普通药童。”

秦照微盯着她:“你知不知道,伤口若再被污一次,手可能废掉?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这只手以后可能再也拨不了算盘,写不了字。”

沈令仪低头看着掌心。

她这只手,曾拨过算盘,翻过账册,替令姝系过斗篷,也在雪夜里掰开过妹妹的手指。

若为了查到令姝下落,为了进入魏府,为了保住半本密账,它必须再疼一次,也值得。

“手若废了,还有左手。”她说。

阿蘅忍不住哭道:“可是……”

沈令仪看向她,声音轻了些:“阿蘅,若魏府里真是令姝,我不能空着手进去。若不是令姝,我也要把魏府的路记下来。母亲的簪子是路,不能断。”

阿蘅咬住唇,不再劝。

秦照微看了沈令仪许久,终于道:“疯子。”

她骂得很轻,手却已经动了。

她先用银针旋开簪尾,取出里面那卷薄绢。薄绢极细,被卷得如米粒粗。秦照微展开看了一眼,目光微凝,却没有多问,只重新卷起。

“你父亲倒真会藏东西。”

沈令仪没有答。

秦照微用油纸将薄绢再裹一层,又在外面薄薄涂了防潮药蜡。随后,她拆开沈令仪掌心的旧布。

伤口暴露出来时,阿蘅倒吸一口冷气。

掌心皮肉红肿,边缘泛白,有几处已经结痂,又被牵动裂开。秦照微先上了药,再将那小卷薄绢藏进最外层与内层布之间,位置贴近腕侧,既不会压住伤口,也不易被摸出。

最后一圈布缠紧时,沈令仪脸色白得几乎透明。

秦照微问:“疼吗?”

沈令仪额角有汗,却仍道:“不疼。”

秦照微冷笑:“撒谎。”

沈令仪抿了抿唇,改口:“疼。”

秦照微这才松手。

“记住这个疼。明日进魏府,别逞强。疼能骗过人,但逞强骗不过人。”

沈令仪低低应了一声。

玉簪空了。

秦照微将空簪递给她:“这个留在医棚。我替你藏。”

沈令仪接过簪子,指腹轻轻摩挲簪尾梅纹。
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簪。

此刻里面没有账,只剩一截空心玉骨。可她忽然觉得,这簪子并没有空。母亲的手,母亲的声音,母亲最后推她走时的眼神,都还留在里面。

她想起沈府雪夜。

母亲把簪子按进她掌心,说:“不要把命压在任何人的情分上。先信自己。”

她那时不懂,或者说,还没有全懂。

如今懂了。

情分可以救命,也可以断命。

姨母可能救她,也可能不认她;崔景衡曾与她议亲,却在父亲虚灵前送来退婚书;秦伯受过沈家恩,却卖了令姝;陆沉舟收了银,才撑船来接;乌娘念沈家旧恩,却仍提醒她别只查别人,也查沈家。

世上没有绝对干净的情分。

只有人在利益、恐惧、旧恩、旧恨之间,被迫做出的选择。

母亲让她信自己,不是叫她不信任何人。

而是叫她不要把最后一条路,交到别人手上。

沈令仪将玉簪递给秦照微。

“若我明日回不来,替我把它送去白檀寺。”

秦照微接过簪子:“若白檀寺不收呢?”

沈令仪沉默片刻。

“那就烧了。”

阿蘅红着眼:“沈娘子……”

沈令仪没有看她。

秦照微却看懂了。

她不是不在意这簪子。正因为太在意,才宁愿烧掉,也不让它落入仇人手中。

秦照微把玉簪收进药柜后的暗格。

暗格里已有不少东西。

一枚断裂的耳坠,一张盐户欠额单,一块血衣布,一只小孩的铜铃。沈令仪看了一眼,忽然明白,这不是普通暗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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