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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供词副本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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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。

中年男人看见秦照微,神色有些不悦。

“怎么还带了人?”

秦照微道:“我只有两只手。你若不愿,我走。”

管事婆子忙道:“梁先生,秦大夫嘴硬,手上本事是好的。您先让她看看。”

梁先生?

沈令仪心中微动。

乌娘说,盐场有个老书吏,姓梁,独眼,欠沈家义仓一条命。每月十五去三清观烧纸。

眼前这人有眼,并非独眼,却也姓梁。

是巧合,还是魏府另一个梁姓账客?

秦照微替他拆开布。

伤口在掌心,不深,像被纸页边缘或薄刃划过。秦照微看了一眼,便道:“小伤。”

梁先生冷冷道:“小伤也会坏事。”

“那就别做会伤手的事。”

屋里气氛一僵。

管事婆子立刻道:“秦大夫!”

秦照微低头上药,不再说话。

沈令仪跪在药箱旁,负责递布。她的位置低,正好能看见案下散落的一张纸角。纸上隐约有几个字:

沈确,畏罪……

她心口猛地一缩。

供词。

不,可能是供词副本。

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,将一卷干净白布递给秦照微。

梁先生抬了抬手,案上几页纸被风吹动。管事婆子忙上前压住,可仍有一张半折的文书滑落,飘到沈令仪膝边。

她没有立刻捡。

等婆子弯腰前,她先一步低头拾起,双手奉上,眼睛只扫了一瞬。

那一瞬足够了。

文书上写着:

“江宁沈氏沈确,私通北庭,盗运军粮十五万石,匿税银六万五千八百两……”

六万五千八百两。

第一库失踪银。

它竟然被写进了父亲供词里。

沈令仪指尖几乎发麻。

父亲明明不可能认这笔银。若这份供词成立,就等于沈家承认私藏、转移、预备举事。那笔被人提前分走的银,反而成了沈家的罪证。

梁先生一把接过文书,冷眼看向她。

“你识字?”

沈令仪立刻低下头,声音发抖:“不识。奴婢只是见纸掉了。”

“奴婢?”梁先生眯眼,“秦大夫的药童,什么时候自称奴婢?”

沈令仪心中一凛。

她犯错了。

沈家旧习里,阿蘅自称奴婢。医棚药童不该这么称呼。

秦照微忽然将药粉撒在梁先生伤口上。

梁先生痛得一抽:“你做什么?”

“止血。”秦照微冷冷道,“梁先生若不想这只手烂了,便少管我的药童怎么说话。她是我从牙婆手里买来的,原先在高门里伺候过,嘴上旧习改不过来。”

梁先生脸色阴沉。

秦照微慢慢缠好布:“每日换药。三日内别碰水,别碰墨,别碰脏纸。”

最后两个字,她咬得极轻。

梁先生看她一眼,似乎想发怒,最终忍住。

“送客。”

沈令仪低头收拾药箱。

就在她合上药箱时,目光扫到案侧一只木匣。

檀木。

旧角有磕痕。

匣盖上刻着一枝小梅。

香匣。

它就在魏府书房。

她的呼吸几乎停住。

那一刻,她几乎要伸手去夺。

可她不能。

屋中有梁先生,有婆子,门外有盐丁。香匣在案侧,离她不过五步,却像隔着整座旧朝。

秦照微已经起身:“走。”

沈令仪垂下眼,跟着她出了门。

直到离开那道西侧小门,秦照微才低声道:“你刚才差点露了。”

沈令仪声音发哑:“香匣在里面。”

秦照微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“确定?”

“确定。”

“供词?”

“也在里面。”

两人没有再说。

回到病女孩的耳房,秦照微又交代了几句用药。离开魏府前,管事婆子让门房检查药箱。门房翻了几下,没发现异常,只嫌药味冲鼻,挥手放行。

出魏府大门时,沈令仪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
她的右手伤口处传来一阵阵疼痛,半本密账藏在包扎夹层里,仍在腕侧贴着她的脉搏。

还在。

她活着出来了。

出了东柳巷,秦照微没有立刻回医棚,而是拐进一条无人小巷。
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
沈令仪靠着墙,闭了闭眼,迅速道:“供词副本。父亲供词里写了六万五千八百两。那是沈府第一库失踪银。若供词成了,这笔银就会变成沈家私藏逆资,而不是有人分走的赃款。”

秦照微皱眉:“你怎知那笔银是失踪银?”

“沈家账房记过。第一库原有银三百五十六箱,散锭一百二十锭。查抄清点时少了二十六箱,十六锭,合六万五千八百两。”

“你记得这么清?”

“这是沈案第一笔血账。”

秦照微看着她,没说话。

沈令仪继续道:“供词副本在魏府,说明魏百龄不是旁观者。香匣也在他那里,至少曾经在他那里。”

“那个梁先生?”

“左眼下有痣,正是陆沉舟说的青衣账客。他接过断指灰衣人。”

秦照微沉吟:“梁先生名梁守业,是魏百龄从扬州请来的账客。表面替魏府管盐场账,实际替盐铁司处理不入正册的银钱。”

“他和乌娘说的梁独眼有关系吗?”

“不确定。”秦照微道,“楚州盐场姓梁的书吏不少。但梁守业手中有供词副本,有香匣,他比魏府普通账客重要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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