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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帘后朝堂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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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太妃收了这个奉香女,却并不准备把她捧成贵客。

她可以被庇护。

但也可以被试探。

卢明珠心中有了底,笑道:“娘娘今日这梅宴清雅,只是可惜梅未盛开。”

裴太妃道:“未盛开,才有看头。花全开了,反倒只剩凋谢。”

韩玉奴笑道:“娘娘说得是。人也如此,最动人的,往往是将开未开时。”

沈令仪垂着眼,将梅合香添进炉中。

将开未开,最易折。

这暖阁里,果然没有一句闲话。

裴太妃命人奉茶。

沈令仪站在帘后,香烟在她指间慢慢升起。她不能像客人一样坐下,也不能随意插话。可也正因她站在帘后,反倒能看清许多人的神色。

卢明珠饮茶时眼神会先看裴太妃,再看苏见月。她在意七皇子府来人,也在意裴太妃会不会借七皇子府替沈案开路。

崔幼薇不时看向沈令仪,却又很快避开。她大约是真的觉得熟悉,也真的有些不安。

韩玉奴最轻松。她像只是来赏梅,衣袖间甜香却越来越近,显然在等香气起效。

苏见月最安静。她不急着说话,只是在看。

茶过三巡,卢明珠像是不经意般问:“听说楚州官盐前日入京,路上出了些差错,韩公公正让人查。娘娘久不理这些俗事,想来未必听闻。”

裴太妃淡淡道:“内库的事,我一个出宫太妃,听不听闻都不妨事。”

韩玉奴柔声道:“娘娘说笑了。内库若有新香新盐,哪个敢忘了兴庆坊?”

话题绕了一圈,终于落到香与盐上。

沈令仪指尖微顿,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
卢明珠笑道:“说起楚州,倒让我想起近日一桩旧案。江宁沈氏,不正是从楚州盐引上出了事?”

暖阁内静了一瞬。

崔幼薇轻轻放下茶盏。

韩玉奴却像听见寻常闲话,微微侧头:“沈氏案牵连极大,长安都传遍了。听说那位沈大小姐会看账,连盐引都懂。可惜了。”

“可惜什么?”卢明珠问。

韩玉奴笑道:“可惜女子聪明,若生在太平门第,是锦上添花;若生在逆案之家,便成了催命符。”

沈令仪低头拨香灰。

香灰塌下,露出一点未灭的红。

她知道她们在试她。

试她听见“沈大小姐”会不会失态,试她会不会忍不住替沈家辩,试她到底是不是那个从江宁逃来的罪臣之女。

她不能答。

也不能完全不答。

因为不答得太干净,也是一种破绽。

裴太妃忽然开口:“裴令娘。”

沈令仪上前半步:“奴婢在。”

“方才韩姑娘送来的香,闻着如何?”

所有目光一下落到她身上。

沈令仪知道,裴太妃这是给她一条窄路。

不谈沈案。

谈香。

她低头道:“韩姑娘送来的香,用料贵重。沉水为底,龙脑提气,麝香走脉,甜香浮于表,适合暖阁女眷宴。”

韩玉奴笑道:“只是如此?”

沈令仪抬眼看她一瞬,又垂下。

“只是香气太甜,若久坐其中,容易心神松散。”

韩玉奴眸光微动。

卢明珠笑道:“这奉香女倒有几分本事。”

裴太妃淡淡道:“她若无本事,便不会站在这里。”

这句话不轻不重。

既是承认,也是警告。

承认裴令娘有用。

警告旁人,她暂时是裴太妃的人。

韩玉奴笑意未变:“既然懂香,不知裴姑娘可懂账?”

沈令仪心头一紧。

来了。

她袖中手指轻轻掐住香囊,冷梅香护住心神。

“奴婢只懂香料出入小账。”

“香料小账也是账。”韩玉奴柔声道,“比如一盒龙脑,从南海入江南,再入长安,中间经过多少手,少了几钱,多了几钱,谁最清楚?”

沈令仪低声道:“自然是经手的人最清楚。”

“若经手的人死了呢?”

“那便看账。”

“若账也烧了呢?”

沈令仪抬眼,第一次直视她。

“那便看谁最急着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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