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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教坊新声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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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舟夜探慈恩寺后门,子时才回。

他回来时,衣摆沾了雪泥,肩上还落着一层未化的细雪。阿蘅一直守在廊下,看见他进门,忙迎上去。

“陆大哥,怎么样?”

陆沉舟先看了沈令仪一眼,才道:“高延庆没说谎。慈恩寺后门,确实有人等。”

阿蘅脸色一白:“有埋伏?”

“有车,有人,也有香谱。”

沈令仪坐在香案旁,指尖轻轻按住那枚海棠香囊。

“说清楚。”

陆沉舟走到火盆旁烤了烤手。

“慈恩寺后门往西,是教坊外巷。今夜二更,有一辆黑帷小车停在寺后角门外,车上下来一个小内侍,进了寺。约莫半炷香后,他拿着一卷东西出来,交给了教坊外巷的一名女使。”

沈令仪抬眼:“女使?”

“年纪不大,穿青裙,腰间系着教坊外牌。”

“看清脸了吗?”

“隔得远,没看清。但她接香谱时,袖口露出了一截红绳。”

沈令仪指尖微顿。

阿蘅急道:“红绳怎么了?”

沈令仪没有立刻回答。

那年上元节,令姝嫌金银珠串太沉,偏要缠一根红绳在腕上。她说红绳像灯火,带着走,夜里就不会怕。

后来沈府雪夜分路时,令姝腕上也系着一根红绳。

可红绳太常见了。

不能因为一截红绳,就认定那是令姝。

沈令仪低声问:“还有呢?”

陆沉舟继续道:“女使拿了香谱,没有进教坊正门,而是绕到后巷,进了一艘小船。船尾挂着半盏海棠灯。”

阿蘅倒吸一口冷气。

海棠灯。

曲江那盏海棠灯,又出现了。

陆沉舟道:“我跟到教坊水门外,不能再往前。水门那里有人守,不是寻常守卫,像内库外坊的人。”

沈令仪闭了闭眼。

高延庆给的慈恩寺线,绕了一圈,又绕回教坊。

太顺了。

顺得像有人怕她不去。

裴太妃坐在上首,听完后,只问:“你觉得如何?”

沈令仪道:“高延庆想让我从慈恩寺查到教坊,再从教坊查到内库。他要我咬韩守恩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“韩守恩未必不知道这条线。”沈令仪看着香囊,“他也许正等我去教坊。”

裴太妃淡淡道:“那还去吗?”

沈令仪沉默片刻:“去。”

阿蘅急道:“姑娘!”

沈令仪看向她,声音很轻:“不是为了高延庆,也不是为了韩守恩。”

她低头看着那只并蒂海棠香囊。

“是为了令姝。”

裴太妃没有再拦。

“既然要去,便不能以沈令仪去,也不能以裴太妃外甥女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令仪道,“以奉香女裴令娘去。”

裴太妃摇头:“不够。”

沈令仪抬眼。

“奉香女能入宫观、高门,却不适合进教坊后巷。”裴太妃道,“教坊不缺女眷,也不怕太妃旧例。你若挂着奉香牌进去,太显眼。”

谢姑姑从旁边取出一件灰蓝短袄,又放下一只旧药箱。

“何香师的小徒。”谢姑姑道,“裴宅有位旧相识何香师,常替教坊女眷调嗓、醒神、安眠香。今日你随她名义进去,送香,不问人。”

陆沉舟挑眉:“何香师呢?”

谢姑姑淡淡道:“病了。”

陆沉舟笑了一声:“病得正好。”

沈令仪没有笑。

她伸手摸了摸那件灰蓝短袄。

这已经是她入长安后换的第三张皮。

入高门,她是裴令娘。

入宫观,她是奉香女。

入教坊,她又要成香师小徒。

每换一次身份,她离沈令仪便远一分。

可她也更明白,父亲为什么让她活下去。

活着的人,必须学会在不同的门前,换不同的脸。

次日申时,沈令仪随谢姑姑出了兴庆坊。

这次她没有坐裴宅正车,只乘一辆青帷小车,从偏门绕出。阿蘅想跟,被谢姑姑拦下。

“你脸生,胆又小,进了教坊容易露怯。”

阿蘅眼圈立刻红了:“可是姑娘……”

沈令仪握了握她的手。

“你留在裴宅,替我看着东槐药铺的回信。若冯季常送来药笺,第一时间交给娘娘。”

阿蘅这才点头。

陆沉舟扮作车夫,坐在车前。谢姑姑没有同行,只派了一名老仆随车。沈令仪坐在车内,将海棠香囊藏在袖中,把奉香木牌留在了裴宅。

她今日不是裴令娘。

只是何香师的小徒,阿令。

教坊在皇城东南外侧,白日也有乐声。

那乐声不是寻常欢快,隔着墙传出来时,像被磨过一遍,带着一种训练出来的整齐。有人练琵琶,有人吊嗓,有人击鼓,声声入耳,却让人觉得冷。

沈令仪下车时,门房女使扫了她一眼。

“何香师的人?”

老仆递上名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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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:“何香师病了,遣小徒送醒神香来。”

女使不耐烦地接过名帖,翻了翻,又看了沈令仪手里的药箱。

“进去吧。今日司乐娘子正恼着,说新来的几个学伎嗓子哑,耽误上元排曲。”

新来的几个学伎。

沈令仪心中一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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