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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灯下刺客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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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上元,最不缺的就是人。

也最不缺死人。

裴太妃的正车早半刻钟前已经入了兴庆坊。

太妃旧牌挂在车前,寺中女官与裴宅护卫一路相送,朱雀大街正路灯火照得明亮,武侯沿途避让,没人敢拦。

沈令仪坐着青帷小车跟的慢,谢姑姑决定临时改路从慈恩寺侧巷走近路,谁知道今天上元节车马多,反而耽误了时辰。

陆沉舟骑马压在车后,黄照混在随行脚夫里,推着半车空灯架,低头弓背,像个临时被裴宅雇来的苦力。

车行到兴庆坊外时,灯火仍未散。坊门虽按例暂开,门下却多了几名巡夜武侯,验看来往车驾。裴宅的侧牌挂在车前,武侯只扫了一眼,便放行。

阿蘅早在坊门内等着。

她原本留在裴宅等东槐药铺的药笺,后来听说沈令仪换侧车绕行,便执意跟着青缨出来接。她手里提着一盏小青灯,看见车驾入坊,才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“总算回来了。”

沈令仪没有说话。

她仍攥着袖中那枚小铜铃。

所有线索都在告诉她,令姝没有彻底从世上消失。

也所有线索都在告诉她,她正被人牵着走。

车轮碾过坊内青砖,发出细细声响。兴庆坊比外头安静许多,墙内灯火疏落,槐树枝影压在路面上,像一张张横斜的网。

谢姑姑忽然道:“不对。”

车夫立刻勒缰。

马低低嘶了一声。

沈令仪抬眼:“怎么了?”

谢姑姑没有立刻答,只轻轻掀开车帘一角。

前方街口挂着两盏灯。

裴宅的规矩,夜间若平安,门前挂一盏青灯;若有外客未走,挂两盏;若有险,则灯灭。

可此刻,街口挂的是两盏白灯。

白灯在风里微微摇晃,光色惨淡,不像迎客,倒像招魂。

阿蘅脸色白了:“裴宅出事了?”

谢姑姑沉声道:“灯号被人动过。坐稳。”

话音未落,一支短箭破窗而入。

箭头擦过沈令仪鬓边,钉进车壁,尾羽嗡嗡颤动。

阿蘅失声惊呼。

谢姑姑一把按下沈令仪:“趴下!”

第二支箭紧跟着射来,穿透车帘,正中车夫肩头。车夫闷哼一声,从车辕上栽下去。马受惊,前蹄高扬,车身猛地一歪,几乎撞上坊墙。

陆沉舟翻身下马,一刀劈断惊马旁的副缰。

黄照从后方暗处扑来,割断另一侧缰绳,大喊:“下车!”

谢姑姑护着沈令仪滚下车。

阿蘅也扑过来,摔在雪泥里,手肘磕破,却顾不得疼,死死挡在沈令仪身前。

街上灯火骤暗。

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巷口,忽然现出几道黑影。

他们穿夜行衣,脸上蒙布,手中短刀映着灯光,动作极快。不是普通刺客,是练过合击的死士。

谢姑姑拔出袖中软剑。

沈令仪这才知道,裴太妃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妇,原来会用剑。

陆沉舟横刀挡在车后,冷声道:“他们知道回府路线。”

黄照咬牙:“也知道灯号。”

谢姑姑道:“往西墙退!”

“不。”陆沉舟一刀逼退近前死士,“西墙有人。”

话音刚落,西墙阴影里果然又跃下两人。

前后皆堵。

这不是临时截杀。

是早知道她们回兴庆坊的路,也早知道裴宅灯号的人做的局。

沈令仪迅速扫过巷口。

刺客共八人。

两人在屋脊,四人在路中,两人堵西墙。东侧是坊墙,墙下堆着几只上元灯架,灯架上挂满未点完的花灯。旁边还有脚夫留下的油桶和半袋盐灰。

她心念一动。

“灯架!”

黄照一瞬便明白。

他扑过去,一脚踹翻灯油桶,灯油泼在花灯上。谢姑姑剑锋挑起车上残灯,掷向灯架。

火舌轰地一下腾起。

满架花灯同时烧亮。

黄照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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