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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诸王问财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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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槐药铺送来消息时,沈令仪正把曲江带回来的旧档线索压进香盒底层。

来的是药铺小童。

小童年纪不大,穿一身灰布短袄,鼻尖冻得发红。进门后不敢抬头,只把一包药放在案上,照旧说是给裴宅送安神丸。

谢姑姑拆开药包。

药丸底下压着一张极薄的纸。

纸上只有一句:

【旧香匣在西市雨花当铺。】

沈令仪指尖停住。

香匣。

这个名字,像一枚沉在水底许久的钩子,终于重新浮了上来。

阿蘅脸色微变:“姑娘,是夫人说过的那个香匣?”

沈令仪没有立刻答。

是。

也是父亲信中提过的那个香匣。

沈府雪夜,断指灰衣人先一步取走的香匣。母亲在旧信里说,香匣中原藏另一半密账,以香谱作引。父亲又说,香匣若失,不必先追匣,先追写供之人。

可如今,写供之人已经追出卢怀谨。

香匣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。

太巧。

巧得像有人掐着她的脉,把她最想要的东西,一样一样摆到眼前。

裴太妃坐在窗边,手中佛珠停住。

“终于到了。”

沈令仪抬眼:“姨母早料到香匣会出现?”

“青盐入章,清流借过你的刀。崔家婚议被拒,后宅收不住你。诸王若要下注,便不会只问冤案。”

“他们会问什么?”

裴太妃看着她。

“问财。”

香室里静了静。

阿蘅不解:“问财?沈家不是已经被抄了吗?”

沈令仪低头看着那张纸。

沈家明面上的财产,当然已经被抄了。

宅地、铺面、库银、账房,全被州府封过,户部清过,内库也摸过一遍。

可父亲留给她的,不止青盐底册。

还有白水商路。

还有江南义仓。

还有那些未入官账、未入沈府账面,却能在危急时调动人、船、米、银的暗款。

香匣若只是翻案证据,早在被取走时就该烧毁。

可它偏偏被留到了现在。

说明有人知道,香匣里藏的不只是罪证。

还有钱路。

陆沉舟靠在门边,懒懒道:“怪不得这两日王府的人来得勤。七皇子府送白灰,宁王府问药,秦王府的人昨日还在西市打听白水船行。原来都不是只看沈案,是想看沈确死前到底留了多少后手。”

黄照冷笑:“贵人也缺钱?”

陆沉舟道:“贵人最缺钱。造反缺钱,夺嫡缺钱,养门客缺钱,养私兵更缺钱。”

黄照脸色沉了下去。

“所以他们看上的不是沈姑娘,是沈家的钱路。”

沈令仪把那张纸慢慢折好。

“也不全是钱路。”

她抬眼。

“香匣里若真有另一半密账,那它连着青盐、香料、内库、沈家旧债。可密账不一定是直写的账。父亲和母亲不会把这样要命的东西写得人人都能看懂。”

裴太妃看着她:“你知道解法?”

“不全知道。”沈令仪道,“但母亲教过我香谱跳读。白玉簪里藏过半账,簪针、香方、白水商路暗码,应当是互相对照的。敌人若只拿走纸账,未必读得懂。”

谢姑姑道:“所以,香匣即便空了,也可能还有用。”

“是。”沈令仪低声道,“匣子本身也许就是锁。”

阿蘅急道:“那姑娘要亲自去取?”

“不。”

沈令仪看向黄照。

“你去。”

黄照没有半分意外:“我去西市,比你们都合适。”

沈令仪道:“雨花当铺在西市,靠近旧盐货栈。你熟脚夫、熟车马,也认得盐灰。若这是局,你看得出哪条路不对。”

黄照点头:“我从后巷取。”

陆沉舟道:“我跟着。”

沈令仪看他:“暗随。不要露面。”

陆沉舟笑了一下:“总算不用我明抢。”

裴太妃淡淡道:“香匣若真在那里,取回来。若中途有人抢,不必保匣,保人。”

沈令仪看向她。

裴太妃冷声道:“香匣再要紧,也只是死物。活人死了,匣子自己不会说话。”

黄照扯了扯嘴角:“听见没?别为了匣子把命丢了。”

陆沉舟挑眉:“这话该我说你。”

黄照没有理他,转身出了香室。

西市风大。

午后人声嘈杂,酒肆、当铺、脚店、胡商铺子挤在一处。雨花当铺门面不大,匾额却擦得极亮。黄照没有走正门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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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只从后巷绕进去。

那后巷里堆着旧木箱、破车轮和几袋发潮的粗盐。

他蹲下闻了闻,眉头微皱。

盐灰。

不是铺面里该有的盐灰。

像是车底蹭下来的,混着潮木屑和一点极淡的甜香。

内库外坊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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