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54证据成灰(1 / 2)

加入书签

沈令仪一夜未睡。

香室里的灯燃到后半夜,火苗被风压得一晃一晃。案上铺着一张素纸,纸上摆着几样东西。

空香匣。

假信。

内坊铜铃。

供词缺页拓痕。

青盐入章抄件。

还有那只从安邑坊旧香铺带回来的红绳。

沈令仪将它们一一排开,又一一挪动位置。

阿蘅坐在旁边,眼睛熬得发红,几次想劝她歇一歇,却都没有开口。

她知道,姑娘此刻不是不累。

是不能停。

沈令仪先把海棠假信放在香匣旁。

香匣纸条写着:三日后,教坊春声楼。

假信却说:别去春声楼,去安邑坊旧香铺。

一真一假,一推一拉。

像两只手同时伸出来,一只把她往教坊拽,一只把她从教坊推开。可这两只手未必不是同一个人。

她又把内坊铜铃放到红绳旁边。

上元夜黑帷车,内坊铜铃,旧楚州车身。

安邑坊假信,药坊灰,内库外坊轻车。

两次都绕着教坊走,却都没有真正把她带入教坊正门。

教坊像一扇给她看的门。

门后真正运人的路,是内库外坊和盐路。

沈令仪低声道:“他们不是想让我找令姝。”

阿蘅抬头:“那他们想做什么?”

“想让我一直找令姝。”

这句话一出,阿蘅怔住了。

沈令仪看着案上那只空香匣。

“只要我一直追妹妹影子,就会不断去他们给的地方。教坊、慈恩寺、安邑坊、春声楼。每一次我都会带人,会查车,会动账,会动香匣线索。然后他们就能看见我还有什么。”

阿蘅脸色一点点白了。

“所以他们不是一次次骗姑娘,是一次次逼姑娘把藏起来的东西拿出来用。”

沈令仪没有说话。

因为阿蘅说对了。

长安不是单纯阻止她找证据。

它在等她把证据聚到一起。

等她为了辨真假而翻开底册。

等她为了查香匣而动用白玉簪线。

等她为了救妹妹而调动陆沉舟、黄照、东槐药铺、裴宅旧人。

然后再一一拆走。

窗外天将明时,谢姑姑忽然快步进来。

她向来稳,此刻脸色却很沉。

“姑娘,出事了。”

沈令仪抬眼。

谢姑姑将一只旧香盒放到案上。

“这是分藏在西厢佛龛后的青盐底册副本。昨夜我按例换藏处,发现封灰不对。”

沈令仪心口一沉。

她伸手打开香盒。

盒中是青盐底册副本的一部分。

纸页还在。

粗看没有少。

可她只翻了三页,手指便停住了。

纸质不对。

笔迹也不对。

仿得很像,连楚州盐场旧名、盐仓耗数、盐使押记都抄得极细。可最关键的几处,偏偏被换了。

内库外坊转运贡香旧料那几页,没了。

楚州盐仓旧料与宫中香供损耗相抵的几页,没了。

江宁失踪银六万五千八百两去向那几页,也没了。

替上的纸页,只保留了楚州盐场虚报盐耗、盐铁司失察、魏百龄侵吞盐银这些内容。

足够清流上章。

却不够再往上查。

阿蘅急得声音都颤了:“怎么会?不是分藏了吗?”

谢姑姑低声道:“三处藏本,只这一处被换。但这一处,正是内库和江宁失踪银相连的副本。”

沈令仪翻着那几张假页,许久没有说话。

仿页做得太好。

说明对方见过真本。

或者说,他们早就知道她会如何分藏,知道哪一处藏着哪几页。

裴太妃不知何时走到门口。

她看了一眼案上纸页,脸色冷下来。

“裴宅里有眼睛。”

阿蘅吓得脸色煞白。

陆沉舟从廊外进来,身上还带着夜寒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