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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阿蘅之死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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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落到他们手里。

身后追兵已经逼近。

“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!”

阿蘅猛地攥紧金符,转身就跑。

她跑进废巷,脚下一滑,摔在一片积水里。掌心被碎石划破,血立刻涌出来。她爬起来时,看到巷角有一盏旧灯。

那是上元夜后没人收走的掌灯。

灯面已经破了,只剩一根空心木柄,倒在水沟旁。

阿蘅忽然想起姑娘平日藏东西的样子。

不是藏在最像藏处的地方。

越不起眼,越能活。

她扑过去,忍着手抖,把金符塞进灯柄裂缝里。

木柄太窄,金符卡了一下。

身后脚步已近。

阿蘅咬牙,用染血的指尖硬生生将它压进去,再把灯柄往水沟里一推。

水沟有雪水。

不深,却在往东流。

那截灯柄打了个转,顺着黑水慢慢滚远。

阿蘅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下一瞬,她被人踹倒在地。

黑衣人一脚踩住她肩头,刀尖抵住她喉咙。

“东西呢?”

阿蘅脸贴着冰冷泥水,疼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
她却忽然笑了一下。

很小。

很轻。

像从前给沈令仪梳头时,偷偷笑姑娘嘴硬心软。

“什么东西?”

那人俯身,眼神阴冷:“密账解法。白水暗号。刚才你手里的东西。”

阿蘅看着远处那截已经消失在黑水里的灯柄,轻轻道:

“我是裴令娘。”

那人终于失去耐心,用刀抵着阿蘅的脖子,对身后的黑衣人说:

“先把她带回去!”

阿蘅心里一慌,电光石火间,一个念头划过:

如果自己死了,是不是他们就会误以为小姐死了?小姐是不是就能安全了?

动作比念头快,她突然发了狠的往刀口一送。

刀锋划过脖子的时候,阿蘅忽然想起江宁沈府的春天。

令姝姑娘趴在窗下绣歪了海棠,沈令仪坐在一旁看账,沈夫人调了白檀香,笑着说阿蘅手巧,将来谁娶了去,都是福气。

她那时羞得跑开。

原来人临死前,真的会想起很远很远的事。

她想起姑娘给她系上紫檀护符时,说:

一定活着回来。

阿蘅眼泪落进雪泥里。

姑娘,对不起。

这次我不听话了。

鲜血从脖颈喷出的时候,她没有叫。

耳边是黑衣人的咒骂声:“该死!不能让她死!”

她只是用最后一点力气,看向水沟流去的方向。

那边,是兴庆坊另一条暗路。

也是姑娘要走的方向。

追兵俯身要搜她的衣襟。

可巷口忽然传来一声低哨。

紧接着,一把盐灰迎风撒来。

灰白粉末被火星一燎,混着烟气扑向几名黑衣人的眼睛。有人低骂,有人咳嗽,巷口灯架被猛地推倒,残油洒了一地,火舌瞬间窜起。

黄照从火光后冲出来。

他身后跟着两名裴宅护卫,皆穿寻常脚夫短褐,手里却握着短刀。

“人留下!”

黑衣人回头,见有人来抢尸,立刻分出两人来挡。

黄照像疯了一样扑过去,手中短刀不管不顾地砍向对方手腕。他不懂什么漂亮招式,只知道若让内库把尸体拖走,沈令仪连阿蘅最后一面也见不到。

更要紧的是,阿蘅如今穿的是裴令娘的衣裳。

她的尸身,不能落在内库手里。

黑衣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。

“带尸走!”

有人伸手去拖阿蘅。

黄照眼睛一下红了。

他将袖中最后一包盐灰砸进火里。火光猛地炸开,白烟混着焦味翻涌,把窄巷遮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裴宅护卫趁势上前,一个扛起阿蘅,一个断后。

黄照弯腰去抱她落在地上的冷梅香囊,手指触到一片血。

他动作微顿。

阿蘅的眼睛还半睁着。

像还在看水沟那边。

黄照喉头发紧,低声骂了一句:

“傻子。”

没人回答。

他咬牙把香囊塞进怀里,转身跟着护卫没入烟中。

等内库追兵冲出白烟,巷中只剩烧倒的灯架、一地盐灰和半截碎裂的紫檀护符外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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