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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9假死局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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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入一点内库甜香。

这是裴太妃亲自吩咐的。

韩守恩的人认得甜香。

他们要闻见熟悉的味道,才会更相信这场死与他们有关。

越像他们逼出来的死,他们越容易认。

天光将明时,内库外坊的人果然来了。

韩敬亲自带人到裴宅侧门。

他脸上仍带着笑,眼底却藏着一夜未睡的阴冷。

“娘娘安。奉韩公公之命,前来核验裴宅旧宫籍。”

裴太妃没有让他进正堂。

她站在门内,身后是谢姑姑和两名裴宅老仆。

“核谁?”

韩敬道:“裴宅奉香女,裴令娘。”

“死了。”

韩敬的笑意停了一瞬。

“死了?”

“昨夜围捕惊乱,车马失控。她本就身弱,又受了惊,回来后血气逆行,天明之前便没了。”

在长安,人怎么死的都不能放到明面上。

被勒死要叫自缢,被打死要交病亡。

韩敬看着她:“这么巧?”

裴太妃淡淡道:“宫里死人,向来都巧。旧疾、急症、惊厥、暴毙,这些字你们内库不是最会写吗?”

韩敬没有接话。

裴太妃转头:“抬出来。”

偏房门开。

薄棺被抬到廊下。

棺盖未全合,只留一道缝。缝中能看见青灰衣角、缠着纱布的右手、乌木簪、冷梅香囊,还有半块被烧焦的奉香木牌。

韩敬身后的小内侍往前一步,想看得更深。

谢姑姑拦住他。

“旧宫女眷病亡,只验籍、验牌、验香,不开面。”

小内侍皱眉:“内库奉命核人。”

裴太妃抬眼:“奉谁的命?”

小内侍一僵。

韩敬立刻抬手,让他退下。

裴太妃声音很冷:“若圣人下明旨搜裴宅、开女眷棺,我在这里等。若只是韩守恩一张内库条子,便叫他自己来跟我说。”

韩敬看向薄棺。

裴太妃知道他未必信。

韩守恩也未必信。

可他们不信又如何?

裴令娘入的是旧宫籍,死的是女眷病亡旧例,棺中有衣、有牌、有香、有伤。除非韩守恩敢当着兴庆坊众人的面撕开太妃旧宅的体面,否则他只能把这口疑心咽下去。

长安杀人要脸。

救人也要借脸。

韩敬沉默片刻,终于笑了笑。

“娘娘何必动怒?咱家只是奉命办差。”

“差办完了。”裴太妃道,“裴令娘已死。旧宫籍今日勾去。我会向宫中递病亡文书。”

韩敬道:“韩公公要查的,不只裴令娘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裴太妃看着他,“他要查密账解法,要香匣暗码,要青盐底册残页,也要沈确留下的旧路。”

韩敬眼神终于变了。

裴太妃继续道:“可惜,他来迟了。死人身上没有这些东西。”

韩敬盯着她许久。

“娘娘这话,咱家会原样带给韩公公。”

“带。”裴太妃道,“再替我带一句。”

韩敬垂手:“娘娘请说。”

“兴庆坊是先帝旧人供佛养病之所,不是内库外坊拿人练刀的地方。若韩守恩还记得旧宫体面,便别再把手伸进我门里。”

韩敬脸上笑意更淡。

他最终还是退了。

内库外坊的人离开时,目光仍不断往薄棺上扫。

裴太妃没有动。

直到车马声彻底远去,她才道:

“封棺。”

棺盖合上。

木声沉闷。

谢姑姑低头,眼泪终于落了一滴。

裴太妃没有看她。

她只是望着那口薄棺,轻声道:“给她另记一笔。”

谢姑姑哽声问:“记在哪里?”

“裴宅私册。”裴太妃道,“不写裴令娘。写阿蘅。”

谢姑姑怔住。

裴太妃道:“官册上死的是裴令娘。我们自己的册上,不能再让她没名字。”

谢姑姑低声应是。

午后,裴太妃向宫中递了病亡文书。

文书写得极短。

兴庆坊旧宅奉香女裴令娘,因昨夜围捕惊乱,旧疾骤发,天明病亡。此女本为江南孤弱,入宅不过数日,今已焚香入殓。望内库勿再借核籍扰兴庆坊清净,以免惊动先帝旧人供佛之所。

宫中回得也短。

只有三个字:

知道了。

裴太妃看着那三个字,冷笑了一声。

知道了,便是暂时不撕。

韩守恩可以疑她,却不能立刻咬她。

这便够了。

傍晚,裴太妃去了兴庆坊外的旧宅暗室。

沈令仪在那里。

她已经换下裴令娘的青灰衣裙,穿着一身粗布衣裳。脸色白得没有血色,右手伤口又裂了,纱布上洇出红。她坐在小油灯旁,像一尊被抽空了魂的冷玉。

裴太妃走进去时,她抬头。

第一句话是:

“阿蘅呢?”

裴太妃停了一瞬。

她忽然觉得,这句话比韩敬方才所有试探都难答。

可她还是答了。

“入棺了。”

沈令仪喉间动了动。

“以谁的名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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