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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7李景澄旧案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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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景澄没有查完。他只查到那艘船没有入户部仓,船契后来被换,原押船户失踪。再之后,他便坠马。”

屋中静了下来。

坠马。

多干净的死法。

没有血案,没有谋杀,没有牵连,只是一场意外。

像沈确畏罪自尽。

像兰蕙旧疾暴毙。

像沈母突发急症。

每一个死人,都被安排了一个让活人闭嘴的名目。

李明昭低头,继续读最后几页。

其中一页字迹极乱,像李景澄写时已知自己危险:

【若粮税可转内库,盐利可转内库,香税亦可转内库。户部愈空,内库愈重。国计在公账,权柄在私账。】

这一行字,让李明昭看了很久。

国计在公账。

权柄在私账。

她忽然觉得眼前许多散乱的线,在这一刻慢慢合拢。

沈确查的是楚州盐银、宫中香料、内库旧债。

兰蕙查的是尚仪局香药出入,楚州盐仓旧料转入内库,又被写作太后忌辰香供损耗。

李景澄查的是江南粮税、户部军需线、内库私线、北衙禁军赏银。

盐、香、粮。

三条线,三个人。

最后都死了。

死法不同,笔法却一样。

沈确被写成畏罪自尽。

李景澄被写成坠马身亡。

兰蕙被写成旧疾暴毙。

活人查账。

死人封口。

账册改名。

天下太平。

李明昭合上残札,指尖却还按在那行字上。

她从前以为,沈案是韩守恩贪墨,是江宁州府构陷,是内库要补亏,是皇帝默许沈家去死。

这些都是真的。

可都不够。

沈案不是一个贪官害一家的故事。

它生在更大的伤口里。

北庭之乱以后,朝廷的骨头已经裂了。边镇节度使坐大,边军要饷,户部空虚;皇帝不信外朝,便越发倚重内廷;宦官掌禁军,禁军要赏,赏银又从哪里来?

从盐里来。

从粮里来。

从香税里来。

从江南商户垫款里来。

从灶户、船户、粮户、香户身上一层层刮来。

若账补不上,便找一个能被牺牲的人家写成罪。

沈家只是其中最肥、最合适、也最知道旧账的一本账。

李明昭忽然想起父亲。

沈确大约早就看见了这些。

他不是不懂危险。

他只是以为自己还能在规矩里把账算明白。

可这个朝廷已经不按规矩算账了。

李怀璋看着她的神色,缓缓问:“你看明白了?”

李明昭抬头。

“看明白了一点。”

“哪一点?”

她轻声道:“沈家不是死在一桩案子里。”

李怀璋眼神微动。

她继续道:“沈家死在一套账法里。盐利不够,拿香税填;香税不够,拿粮税填;户部不能写,便进内库;内库亏了,便让商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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