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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8冠族余烬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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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明昭接了下去:“只是被挤到了最前面。”

李怀璋点头。

“对。被挤到最前面的人,最先被写成罪。”

冠族衰败,被写成家道不振。

朝廷亏空,却仍写成圣明不察。

李明昭垂眸,指尖轻轻按住袖中的薄金符。

白水三仓,旧印取粮。

她从长安带回这枚金符时,只以为这是父母留给她的最后一条活路。后来见了李氏,读了李景澄残札,才慢慢明白,这条路或许不是为她一人留的。

父亲不是只给女儿藏了一笔钱。

母亲也不是只给她求了一枚平安符。

白水三仓,藏的不是私财。

是粮。

是船路。

是能让人活下去的入口。

“父亲为何把暗号藏在护符里?”她低声道。

李怀璋没有答。

李明昭像是在问自己。

“因为他知道,若只留下银,迟早会被抢走。若只留下账,迟早会被烧掉。可若留下粮路、仓口、旧印和取粮之法,活着的人便能重新聚起来。”

她想起长安香室里那些被烧成灰的证据。

青盐底册被调包。

半本密账成灰。

香匣空壳。

供词缺页真伪难辨。

证据会被夺。

可粮若藏在仓里,船若还在水上,人若还能吃饱,便不是一张纸能抹掉的东西。

李怀璋看着她,眼中微微有光。

“你父亲当年与我谈过义仓。他说,乱世里,最先被夺的是银,最难被藏的是人心,最能稳住人心的是粮。”

李明昭心口微震。

李怀璋继续道:“我那时笑他,说沈家富商,说话倒像个地方官。他说,地方官也常常不如粮仓有用。”

李明昭忽然很想哭。

可她只是低下头。

父亲死前留给她的,不是翻案的捷径。

是让她别再只盯着案子。

李怀璋道:“你若要进白水旧号,不能急。”

李明昭抬眼。

“你知道我要进白水旧号?”

“你手里有金符,又看过景澄残札,迟早会去。”李怀璋看着她,“但你不能以沈家旧人身份去,也不能让白水旧号知道你与沈确有直接关联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“不,你现在只明白危险,还没明白水路上的人。”李怀璋道,“白水旧号不只是商号。它下面有船户、仓吏、押粮人、借债商户、义仓旧管事,也有曾替沈家做事的人。里面一定有忠的,也一定有被内库买过的。”

李明昭道:“所以不能直接接手。”

“对。”李怀璋道,“你一接,内鬼立刻知道沈家的人回来了。白水三仓也会从暗仓变成明靶。”

李明昭沉默片刻。

“那就不接。”

李怀璋看她。

她缓声道:“先用李氏少夫人的身份,查李景澄旧案。广济粮船曾在白水口改验印,这是李家的线,不是沈家的线。我可以从这条线入白水旧号。”

李怀璋眼中露出一点赞许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先见外围人。”李明昭道,“不见掌柜,不动旧印,不提三仓。查当年广济粮船、白水口验印、户部军需线转内库私线。若有人心虚,会先动。”

李怀璋点头。

“让他们先露。”

“再借李氏守产之名,盘活李家几处米铺和田庄。”李明昭继续道,“李氏家产不足以惊动内库,却足以作为外壳。白水若有暗仓,也不能直接归我名下,只能先通过债、粮、义施、旧契一点点接。”

“你想借壳控仓。”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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