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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3李景澄的船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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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中一静。

粮未入仓,先折银。

邵衡脸色沉了。

“若粮没有入北仓,而是在水路上被折成银,就说明军需线上至少有人配合。”

李明昭接着道:“银去了哪里?”

李怀璋看着她。

“北衙禁军赏银。”

这个答案落下时,窗外风忽然吹起,卷得门帘微动。

李明昭想到第七十五章里,李怀璋给她看过的舆图。

北庭之乱后,边镇要饷,北衙禁军要赏,户部空虚,内库亏空,皇帝越来越倚重宦官与内廷。江南粮税、楚州盐利、岭南香税、商户垫银,都被一层层抽走。

沈确查的是盐银和香税。

李景澄查的是粮船和禁军赏银。

兰蕙查的是宫中香药旧账。

三人看似各查一处。

其实都在看同一张账。

内库私账。

李明昭忽然觉得心口发冷。

李景澄之死,不再只是李氏借给她身份后必须偿还的一桩旧债。

它是沈案的镜像。

沈家被构陷,是因为沈确触到盐银、香税和内库亏空。

李景澄坠马,是因为他触到粮船、北仓和禁军赏银。

他们都不是死于一桩孤案。

而是死在同一套吃人的调账法里。

李怀璋低声道:“我从前不敢查,是我懦弱。”

李明昭看向他。

他眼眶发红,却没有落泪。

“我带着儿媳和岁安离开长安时,只想着保住最后一口人。可这些年,我每次梦见景澄,他都站在一艘船上,问我,那船粮到底去了哪里。”

李明昭沉默片刻。

“伯父如今想查吗?”

李怀璋看着她。

“想。”

这一个字很轻,却像迟了很多年的刀终于出了鞘。

李明昭点头。

“那就查。”

邵衡皱眉:“少夫人,此线牵涉内库外坊、户部军需线、北衙禁军。比楚州盐路更危险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陆沉舟挑眉:“你知道还查?”

李明昭看着长平号那行旧字。

“因为它不是另一个案子。”

屋里安静下来。

她拿过一册新纸,在封面写下五个字:

李景澄案册。

她的字很稳。

不像临时起意。

更像终于承认,李氏旧案已经与沈案并到一处。

“陆沉舟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追船。”

陆沉舟指了指自己:“又是我?”

“你熟水路,也熟黑水码头。查长平号最后停靠、转手、拆船、换名。”

陆沉舟收了笑。

“好。”

“邵掌柜。”

邵衡拱手:“少夫人吩咐。”

“查契。契仓里所有与长平号同年转入广济、黑水、内库外坊私线的船契,全部重验副记。凡缺页、重印、改押脚者,另列一册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伯父。”

李怀璋抬头。

“请您回忆李景澄当年见过哪些人,问过哪些账,提过哪些船。哪怕只是一句闲话,也写下来。”

李怀璋点头。

“我写。”

李明昭又看向沈砚山。

“沈账房,把长平号与沈家旧账并看。查同年楚州盐利、岭南香税、江南粮税有无同日转银。”

沈砚山神色一凛。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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