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7债券如刀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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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衡皱眉:“缓多久?”
“三月起。能用工折债的,用工;能用药材、粗布、船脚折债的,也可折。不得以妻女、童仆、病人抵债。”
她亲自把这句话写在旁边。
秦照微看了一眼,低声道:“这一条要压在所有债契之上。”
“嗯。”
李明昭又取出第三叠。
这几张最旧,纸色发暗,押印也不完整。
广源香铺。
永济船行。
春声渡旧牙账。
还有一张只盖着半枚内坊暗记的押据。
她把这几张单独放开。
“第三类,曾参与内库旧线者,不急追。”
邵衡一怔:“不追?”
“设局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李明昭道:“这些人若直接追,他们会烧账、断线、装穷。先放出风,说白水急缺现银,愿将旧债低价清账。看谁急着赎契,谁急着毁押据,谁又急着找中人说情。”
陆沉舟不知何时倚在门边,笑了一声。
“少夫人这是拿债钓人。”
“是。”李明昭道,“这些债不一定能换银,但能逼出旧线。”
邵衡慢慢明白过来。
白水追债,不只是为了填仓。
也是试人。
谁怕旧债翻出,谁就可能曾在内库外坊旧线里伸过手。
黄照问:“若他们不来?”
“那便传第二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白水要把旧债转给外地粮行。”
邵衡神色一变。
“他们会急。”
“我要他们急。”李明昭道,“债券仍在我们手里,不真卖。只看谁最怕这把刀落到别人手里。”
秦照微看着她,忽然道:“你越来越会用账逼人了。”
李明昭垂眸:“长安教的。”
长安把她手中的证据一件件夺走。
底册调包,香匣成空,半账成灰,供词缺页难辨。
她曾以为纸能替死人说话。
后来才知道,纸若握不住人心和利益,只会被别人改写。
如今她手里的债券,也是一种纸。
但这次,她不再只问纸上写了什么。
她要问:谁怕它?谁想买走它?谁会为了毁掉它露出另一只手?
沈砚山一直沉默着。
此刻才低声道:“少夫人,契仓一动,白水就真正露出牙了。”
李明昭看向那三叠债券。
“白水若一直没有牙,别人只会把它当肉。”
邵衡缓缓点头。
“那先追哪家?”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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