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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8小绸商跪账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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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契仓最难的地方。

纸上只有欠与还。

人身上却有灾年、病亡、断货、孤女和一间快撑不下去的小铺。

她问邵衡:“女工坊每月需多少粗布?”

邵衡道:“如今不多,但若药袋、米袋、女工衣裳都算上,每月不少于二十匹。”

“外购价?”

邵衡报了一个数。

“吴记若供?”

吴绸商急忙道:“可低两成。”

邵衡皱眉。

李明昭看他:“若压得太低,他还是活不了。”

邵衡沉默片刻,重报:“低一成半,可抵债,也能让铺子转动。”

李明昭看向秦照微:“小绫能入女工坊吗?”

秦照微道:“可以,但不能日夜织。先养半月,做轻活。”

女孩猛地抬头,像不敢信。

吴绸商也愣住:“少夫人,这是……”

李明昭道:“债不免。”

吴绸商立刻低头:“是,是,吴某不敢求免。”

“分三年还。”

邵衡眼神微动。

黄照皱眉。

李明昭继续道:“第一年,以粗布供女工坊,按市价九成折债。你家三架旧织机,折价入女工坊,但仍放吴记,由女工坊派人使用,不夺铺。”

吴绸商怔怔看着她。

“第二年,若铺子能转,开始还粮价两成。第三年还余债。期间不得私卖小绫,不得转债给高利铺,不得以白水名义另借。”

她看向邵衡。

“写入契仓缓征债册。”

邵衡没有立刻应。

“少夫人,这样一来,吴记三年都挂在白水账上。”

“正是。”

邵衡一顿,随即明白。

吴记不是免债。

是被重新纳入白水的布路。

女工坊需要粗布,医棚需要药袋,义仓需要米袋。吴记有小铺、有织机、有老织工,却缺活路。与其逼死它,不如把它变成白水外部供给的一环。

债仍在。

人不死。

铺子也不散。

秦照微看着李明昭,眼神缓了些。

黄照仍不痛快,却也没有再反驳。

李明昭看向吴绸商。

“你若失约,白水追债不再缓。”

吴绸商重重磕头。

“吴某明白。”

“小绫入女工坊,不是抵债卖身。”李明昭道,“她做工有粮,有工钱,病了有医棚。她若不愿留,半年后可走。”

小绫眼睛一下红了。

她抱着那匹粗布,嘴唇动了动,许久才说:“我愿意。”

吴绸商哭出声来。

李明昭没有让人安慰。

她让邵衡当场重写契书。

旧债不废。

新约另立。

三年分还。

粗布折债。

织机挂用。

女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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