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100白水新约(1 / 2)

加入书签

白水新约,是在雨后第三日签的。

地点不在李宅正堂,也不在白水旧号前铺,而在义仓后院那间临时账房里。

屋子不大,长案居中,四面窗都开着。窗外能看见粮仓、医棚、女工坊的一角,也能听见后渠里水声缓缓流过。

李明昭选这里,是有意的。

白水如今不是一间米铺,也不只是三座暗仓。

它有粮,有药,有船,有盐户,有女工,有逃人,有黑水湾,也有许多随时可能变成风险的路。

新约不能只在账房里写。

要让每个人都看见,这些规矩不是纸上空文,而是压在粮袋、药箱、船板和人命上的东西。

邵衡最先到。

他代表白水旧部,身后跟着两个老账房。老人神色严肃,像不是来签约,而是来送祖宗牌位。

陆沉舟第二个来,衣襟半敞,手里还拎着一串船牌。

“少夫人,今日真要签?我这人不爱按手印。”

李明昭道:“可以按刀印。”

他笑了一声,坐下。

黄照带着周埂和周三斗进来,代表盐户、逃灶户和脚夫。两人都有些不自在,站在门边不肯落座。黄照冷着脸说:“坐。今日你们不是来领粮的。”

秦照微从医棚过来,袖口还沾着药粉。她身后跟着青苓,手里抱着医棚药耗册。

乌娘来得最晚。

她带着一身水气,身后只跟了独臂船夫。进门后,她扫了一眼众人,笑道:“这阵仗,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寡妇要开朝会。”

黄照冷冷道:“嘴巴放干净点。”

乌娘挑眉:“盐户小子,你现在也算白水说话的人了?”

黄照正要开口,李明昭抬眼。

“坐。”

乌娘笑了笑,坐下。

最后进来的,是女工坊的人。

不是秦照微,也不是李宅老仆,而是静娘。

她嗓子仍哑,走进来时抱着一只布包,里头放着女工坊这几日缝出的药袋和粗布样。她坐在最末,手指紧紧压着布角。

她不是最会说话的人。

可李明昭让她来。

因为女工坊不能永远由别人替她们说话。

长案上放着一卷新约。

白水新约。

沈砚山站在案侧,负责诵读。

第一条,粮船损耗。

“白水粮船若因水路、官卡、码头、暗渡所致损耗,须按船账、粮账、路簿三方核验。押船者担一成,看船者担一成,若为官卡强扣、牙人拖卸或水匪截掠,则按责任另追。灾粮不得私扣,真粮不得沉水。”

陆沉舟听到“押船者担一成”,眉头一挑。

“我押船,还得赔粮?”

李明昭道:“你若押船却不看粮,就该赔。”

乌娘笑了:“这条好。免得有些人只会站船头耍帅。”

陆沉舟看她:“黑水湾若护船不力呢?”

沈砚山继续读:“黑水湾护船不力,致粮药损失者,由黑水湾承担两成,且下一船减粮利。”

乌娘脸上的笑收了。

“李寡妇,你这账细得让人烦。”

李明昭道:“嫌烦可以不签。”

乌娘冷笑一声,没再说话。

第二条,药材优先。

“药仓所出之药,优先医棚急症、盐伤、疫病、孕伤、孩童热症及香毒疑症。黑水湾、水路脚夫、盐户若有外伤,可凭医棚诊牌领药,不得私取。女工坊所制药袋,先供医棚,再折入女工粮账。”

秦照微点头。

“医棚要有拒绝权。若商路想调药换利,我可以不放。”

邵衡皱眉:“药材有时也能换粮。”

秦照微看他:“拿救命药换粮,日后病人死了,谁记账?”

邵衡沉默片刻。

李明昭道:“写上。医棚急症药不得用于商路折换。若需调药换粮,须秦照微与我共同押记。”

秦照微看了她一眼,没说谢。

只道:“这样可行。”

第三条,逃人上船。

沈砚山读到这里时,屋里明显静了些。

“凡白水册上逃人、逃女、逃灶户、无籍孩童,若需走船转移,须经人账、医棚或盐账核验。黑水湾、白水水路不得私自转卖、抵债、换佣。途中若需改名,旧名入暗册,新名入随船册。”--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静娘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
乌娘也不笑了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