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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1春声渡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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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妇人拎着竹篮往来。远处有几间旧货栈,白墙黑瓦,看上去不过是江南寻常水口。

可黄照一下船,就闻见了不对。

香气太杂。

脂粉香、药草香、酒气、潮木气,还有一点被盖住的盐腥。

乌娘没有往热闹处走,而是带他绕到西口。

那里路窄,泥深,墙根堆着旧箱、破席和几只麻袋。

黄照蹲下,翻开一只麻袋。

里面空了。

袋角却有干硬的盐灰。

他捻了一点,和阿柒鞋底灰一比,脸色沉下。

“同一类。”

乌娘在旁边道:“旧盐袋拿来遮货,很常见。可这里不该有这么多。”

黄照抬头,看见货栈后墙下还有几只烧过的木箱板。

箱板外层有香料标记,内层却被刮过。

他想起李明昭说的“香料空箱”。

“这些箱子走过内库?”

乌娘没答,目光落到河边一艘乌篷船上。

那船不起眼,船头挂着半块灰布,船尾有一道被火燎过的旧痕。

乌娘眼神变了。

“这船我认得。”

黄照看她。

“走过黑水湾暗线。”乌娘低声道,“早年是黑水湾外船,后来被人买断,船主换了两回,再没挂黑水记。”

“谁买的?”

“内库外坊的人。”

黄照脸色冷下来。

乌娘道:“那时我还没完全掌黑水湾,只听说买船的人出价极高,不要船册,只要熟水手和旧暗口。”

“用来运女子?”

“也可能运香箱、旧账、银锭。”乌娘看着那船,“但如今看,至少运过人。”

这时,货栈侧门开了。

一个牙人打扮的中年男人探出头,往渡口看了一眼,又很快缩回去。

黄照问:“胡四?”

乌娘摇头:“不是。他手下的人。”

“抓吗?”

“不抓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抓了,他只会说自己看门。胡四会跑,船会换,春声渡会闭三日,再开时换个名字。”乌娘看向他,“你们白水现在不是学会记账了吗?先记。”

黄照忍了忍,最终把刀压回去。

他不喜欢乌娘。

也不喜欢她说的话。

可这一次,她说得对。

春声渡不是一个人。

是船、牙人、货栈、旧盐袋、香箱、药坊草屑、黑水暗线和内库旧船混成的一套东西。

杀一个看门人,没有用。

黄照把盐袋灰、箱板灰、湿泥各取一份,用纸包好。

乌娘则让水手记船号、暗痕和停靠位置。

两人离开时,黄照回头看了一眼春声渡。

画舫仍在唱曲。

香粉铺里有人讨价还价。

几个小姑娘跟在采买妇人身后,低着头,走得很快。

他忽然有种冲动,想把整个渡口掀开,看看里面到底藏着多少哭声。

可他忍住了。

白水现在查的不是一扇门。

是一张网。

傍晚,消息送回李明昭手里。

她没有去春声渡。

她坐在白水旧号后堂,把黄照带回的灰、乌娘带回的船号、阿柒的嗓伤记录和令姝另册摊开。

邵衡、秦照微、陆沉舟都在。

黄照站在一侧,衣角还带着春声渡的泥。

乌娘坐在窗边,懒懒擦刀。

李明昭先看灰。

“盐仓底灰,药坊草屑,江南湿泥。三样同在鞋底,说明阿柒在春声渡停留过,并经过旧盐袋堆放处和药坊转运处。”

秦照微道:“她嗓子是烈甜香长期熏伤。若春声渡附近有药坊,就要查哪家药坊进过这种香料。”

“调药仓。”李明昭道,“查烈香配方,尤其是能伤嗓、改声、压原音的香。”

秦照微点头。

她又看向黄照。

“盐户线继续查旧盐袋。春声渡西口那些袋子从哪处盐仓来,车是谁赶的,灰往哪里倒。”

黄照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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