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挑明(1 / 2)
刘义安被褚云袖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,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。他眼神闪烁了几下,随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:“云袖,我这不是想着,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嘛,才会把自己的不容易告诉你。”他顿了顿,见褚云袖没有打断的意思,便大着胆子继续说道:“我就想着,爷爷牺牲的时候厂子里不是给了你两个工作指标吗?能不能匀一个给梅花,另一个给我弟弟?毕竟,这么多年,我爹娘都是我弟弟在照顾,我从来没有过尽孝,现在有条件了,能让他来城里工作,这样一家人在一起离得近一点,我也能对父母尽孝。我在城里也就能安心,咱们俩的婚事到时热热闹闹的一办,多好!”
褚云袖听着这番话,唇角的笑意更深了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她轻笑一声,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盘:“多好?我怎么发现不了一点我有啥好处,得好处的不是你和你的家人吗?刘义安,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我的东西,倒成了你做人情的工具?”
刘义安敏锐地察觉到了褚云袖话语中那股毫不掩饰的讥讽,心头猛地一跳。他连忙收敛了刚才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,换上一副急切又诚恳的模样解释道:“云袖,你别误会!我当然知道这两个指标是你的,怎么可能白要你的?我是想……咱们算买卖!这两份工作就算是我跟你买的!”
说到这里,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,语气愈发笃定起来:“你放心,我现在手里虽然紧,但等以后发了津贴,或者咱们结了婚手头宽裕了,我肯定一分不少地把钱补给你!”
褚云袖听完这番话,眼底的寒意更甚,简直要被这个男人的无耻气笑了。她微微歪着头,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刘义安,慢悠悠地开口:“刘义安,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。空手套白狼的本事,倒是让你练得炉火纯青。”
她往前逼近一步,逼视着刘义安躲闪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:“你说等结婚后有钱了给我?那我倒要问问你,咱们要是真结了婚,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,我的钱还是我的钱,夫妻财产共有,懂不懂?到时候你拿‘我的钱’来买‘我的东西’,左手倒右手,这不就是自己给自己钱吗?算怎么回事?合着绕了一大圈,我不仅要把爷爷留下的指标拱手送人,还得看着你拿我家的钱去填你那个无底洞似的家,最后还要谢谢你‘赏脸’跟我做这笔生意?”
刘义安见褚云袖虽然嘴上不饶人,但并没有当场一口回绝,反而把账算得这么细,心里不由得暗自窃喜。他以为褚云袖这是被自己说动了,正在权衡利弊呢。于是,他立刻顺杆往上爬,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苦大仇深的悲情模式。
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眼眶甚至配合着微微泛红,声音也压低了八度,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:“云袖,你怎么能把咱们之间的情分说得这么难听呢?什么左手倒右手的……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?”说着,他开始声情并茂地卖惨:“你是不知道我在家里有多难做。我爹娘年纪大了,身体又不好,常年吃药。我弟弟在乡下种地,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,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,还要伺候两个老人。我这个当大哥的,穿着这身军装,保家卫国是光荣,可每次一想到家里的情况,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一样疼啊!我是真不忍心看着亲弟弟一辈子烂在地里,更不忍心看着爹娘老了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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