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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封庄锁尽狐兔穴御案轻决庙堂棋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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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那枚带有暗纹的私铸铜钱拓印。

他看得很慢,目光掠过口供里粗鄙的江湖黑话、杂乱的交接记录,神色平淡,喜怒不形于色。

内侍垂首立于殿角,大气不敢出。殿外巡禁脚步规整,远远传来,衬得殿内愈发死寂。

陆怀瑾立于御案之下,素色官袍挺拔清瘦,身姿笔直。他昨夜未眠,眼底青灰未消,面色依旧苍白,周身寒意不改,静静等候帝王发话。

半晌,少年帝王才缓缓抬眸,语气清淡无波:“私庄十七处,暗线一百二十余人,徐鹏举藏得倒是够深。”

语气平静,听不出斥责,也听不出杀意。

陆怀瑾垂首应答:“勋贵世代盘踞京畿,根系盘错,若不连根拔除,日后必成大患。此次劫宅一事,已然触法犯忌,不可轻纵。”

“朕知晓。”朱和均指尖轻叩桌面,声响清脆,“你连夜拘人、私自封庄,刻意压下案情,不上早朝奏报,是怕朝堂动荡,勋贵抱团反扑?”

陆怀瑾不避不躲,坦然应声:“是。白昼朝堂耳目混杂,各党互通消息,过早披露,恐生变数。臣愿独担专断之过,待证据齐全,再行禀明陛下。”

他甘愿背负独断专行的非议,也要把血腥杀伐藏于暗处,保全朝堂表面平稳,不给天子添乱。

朱和均静静看他一眼,眸色深浅难辨。

满朝文武,人人为己谋利、为家族铺路。唯有此人,清冷孤绝,一身骂名独自扛,杀伐手段狠戾,本心却只为朝堂规整。

“你无过。”帝王淡淡开口,语气笃定,“此事,朕准你全权处置。”

陆怀瑾微微躬身:“臣,遵旨。”

“但留一线。”朱和均指尖落在卷宗末尾,语气添了几分克制,“不必即刻斩尽杀绝。魏国公爵位可留、族人可活,罪只追主犯,不牵连旁支。”

少年天子杀伐分明,心里自有一杆秤。

要除的,是勋贵嚣张跋扈的气焰;要断的,是私养暗线的祸根;要留的,是朝堂体面、世家根基、人道分寸。

陆怀瑾心神领会:“臣明白。”

日光透过雕花窗棂,碎成斑驳光点,落在御案之上。

朱和均合上卷宗,目光落向窗外遥遥宫檐,语气轻缓:“方才御花园,荷塘景致如何?”

问话突兀,毫无铺垫。

陆怀瑾微微一怔,随即垂首如实应答:“臣未曾去往御花园,不得而知。”

“无妨。”朱和均唇角掠过一抹极淡、转瞬即逝的弧度,语气轻得像风,“清净之地,本就该留给安分之人。”

一句话,意有所指,不点不破。

殿外风起,吹动帘幕轻轻晃动,裹挟着室外渐盛的燥热,涌入殿内。

朱和均目光凝在远处宫檐,思绪早已悄然飘离文华殿。昨日水榭那一幕在心底反复回放,少女垂眸羞怯的模样、轻柔克制的应答、耳根浅淡的绯红,尽数刻在心间。朝堂沉重繁杂的权谋算计,竟抵不过片刻荷塘清净。

内侍躬身上前,低声回禀:“陛下,工部递来熙宁宫修缮汇总奏折,罗列工期、耗材、内饰进度,待陛下御览定夺。”

此宫是去年岁末陛下亲自授意动工,听闻前朝正德豹房之典故,便欲筑一处清雅宫室,专供读书闲居、静心理政。此事早前朝堂曾几番商议,由陆怀瑾经手促成,至今已修缮半载,本是陛下近来格外挂心的工事。

朱和均视线未回,语气散漫平淡,不带半分郑重:“搁置。”

内侍微微一怔,一时愣在原地。身侧侍立的李敬德察言观色,即刻抬手轻挥,示意这名内侍速速退下,莫要在御前碍眼扰了陛下心思。他身为司礼监掌印,素来通透谨言,知晓帝王此刻心绪散漫,不宜旁人近身叨扰。那名内侍回过神,不敢多言,躬身敛手,默默将奏折收回匣中,轻步退离。往日里陛下必会细阅总结、追问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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