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第4章 （2 / 2）

范东面色一肃，低声呵斥：“慎言，赶路要紧，务必在天黑前入城。”

马车内，阿追靠坐回去，对意识中的楚岁说：“人家未必领情。”

楚岁反倒松了口气：“至少仔细看过了，范东身上没有异常。想想也是，若单凭一缕秽气就能使人妖化，世间的妖人该除不尽了。”

她借阿追的眼睛看向陶嬷嬷，只见她一直低着头，连眼睛都不敢抬。

楚岁：“阿追，你把陶嬷嬷吓坏了。若让楚若弼发现端倪，赶我们回去事小，万一被当作妖邪处置，那就惨了。”

阿追：“他能瞧出什么？至多看出你不学无术，胸无点墨，读书不过三页就神游天外，扎片刻马步便哭天喊地。”

楚岁：“......”

有人刻薄起来，连自己都不放过。

那叫片刻？分明是整整三个时辰，她白天要出摊谋生，夜里犯了病还得打起精神念书练功，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。

楚岁仍殷殷嘱咐：“阿追，你千万要好好表现。等回了府，就不愁没有人参吃了。我把身子养好了，立刻就带你出去捉妖。到时候，你要多少凶秽之气、妖怪内元，我们就取多少！”

阿追闭目养神，懒懒应了句：“看心情。”

*

暮色四合，车轮从泥泞土道碾过青石路面，自昏暗缓缓浸入通明灯火之中。京都，到了。

长街繁华，路面宽敞，并行数辆马车也绰绰有余。行人见侯府护卫在前，齐齐看向后头的马车。但见马车上坐着个面生的灵秀少女，不似侯府常露面的两位千金，不由得低声议论起来。

“那是哪家的小姐？”

“莫不是侯爷新纳的妾室？瞧着年岁也太小了些，当真风流......”

“依我看，怕是来打秋风的远方亲戚。”

“若真是打秋风，何须两辆马车亲自去接，这排场可不小。”

人声飘入耳中，楚若弼眉头一拧，沉声道：“陶媪，还不将车窗合上。”

陶嬷嬷看向车厢内的楚岁，对上那双沉静无波漆黑的眸子，她心头一紧，见对方颔首，这才抬手将窗关严。

不多时，车马停驻。

楚若弼先下了车，走到楚岁马车前，唤道：“下来吧。”

车夫轻叩车门：“小姐，小人开门了。”

一听里头人应和，车夫立时扳动机关，将车门向一侧滑开，只剩一道垂落的锦帘隔在内外。

阿追掀开帘，立在车边没动，垂眸瞥去，淡淡道：“此处无凳，如何下得？”

楚岁：“......”

楚若弼微微一怔，这才几日，野丫头倒像是换了个人，言行稳重了不少。陶媪倒是会教。

他不禁看向陶嬷嬷，目露赞许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楚若弼素来严肃，嫌少这般和颜悦色。陶嬷嬷见状，连忙低下头，眼神飘忽盯着地面，她好像什么都没来得及教。

此时，车夫已将矮凳放置妥当。

阿追这才微微提起裙摆，抬步缓缓而下，姿态从容，裙裾拂动间步步生莲。

不远处，聚在街角观望的百姓低声议论。这一路行来，少女神色平静，不见丝毫初入高门的局促。

侯府门前，已立着两位衣着华贵的夫人并一排仆从，却不见其他主子身影。

阿追刚走出两步，瞿娘便急急迎上前，连披帛掉落一角也顾不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