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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寡妇再婚案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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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夫家的境况如何?”

妇人抽噎了几声,用帕子擦擦眼,缓缓回道:

“夫君长我十岁,家中是本地士绅,财力雄厚殷实。我婆婆早逝,现家中只有公公与未成婚的小叔。”

陈九眸色微闪,唇角缓缓勾起了浅淡的弧度:

“此事,你告苛待、告监禁,皆是死路一条。”

她的声音平静,像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:

“官府判案,不看冤苦,只看礼、律、名、节。”

“而你一个字不占,告则必败。”

妇人的眼神瞬间黯淡,面如死灰。眼泪砸在石板上,晕开了点点湿痕。

可下一刻,眼前的穷书生却缓缓俯下了身,她声线压得极低,只容二人听见:

“但你若愿意事成之后,给我两千银做酬金,我能写诉状保你赢!”

“怎样?敢试一试吗?”

一斤猪肉二十文,一亩良田至多才八两。

两千两白银,这是多少人闻所未闻的天文数字!

妇人忍不住惊诧,又心生狂喜,踌躇片刻,终咬牙答应。

钱,她不缺。但这可是唯一一个告诉她,官司可以打赢的人。

代价再大,也总比一生都困死在牢笼里强!

“先生若能还我自由,两千两银,我定双手奉上!”

听她这么说,陈九的脸上才露出了几分真切笑意。

她提笔蘸墨,在纸上笔走龙蛇。

没有长篇大论的血泪陈情,也没有添油加醋的夸大捏造。

陈九只简简单单的写了十七个字,便停下了笔:

【翁壮而鳏,叔大未婚,媳少艾无出,寄居同檐。】

待字迹干透。

她将诉状轻轻的推到了妇人面前,语气依旧淡然:

“持此状入府,呈交府尹,不必哭闹。”

“说一句,‘民女求断,非为改嫁,只为全名节’,便足矣。”

妇人怔怔的望着那一行字,不懂其中深意。

看陈九不想解释,妇人一头雾水的攥紧了状纸。咬了咬牙,她连磕三个响头,鼓足劲后便踉跄着奔向了京兆府。

廊下重归寂静。

陈九洗净了毛笔,又拾起了旁人丢弃的旧粮册,指尖捏动算筹,垂眸默算。

竹筹碰撞,细响无声。

别人只当她在闲打发时间,殊不知她算的是粮价涨跌、税银流转,和官库出入。

算师之道,算的从不是银钱,而是天下权柄。

五年前,身为监察御史的阿爹便是死在了‘贪墨’二字。

可阿爹在临死之前,紧紧攥着她的手,艰难地一字一句告诉她:

“那些给陈府定罪的账本,全都是伪造的!”

从那之后,她便发誓,此生一定要算清这大雍的每一笔暗帐,找到当年满门抄斩的真相,为父亲翻案、为陈家洗去污名!

日头西斜,西市的人越聚越多,无人再上前问津。

正当陈九站起了身,准备背着妹妹回住处时。

那个妇人已飞奔而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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