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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燕归巢与书房密匣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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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史德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愈发狰狞,像是一条刚从泥沼里爬出来的毒蛇,即便被锁链缚住了七寸,眼底那股子狠戾也半点没消减。

负责审讯的张校尉眼下一片青黑,显然是熬了大半宿,这会儿正急躁得想捶墙。

他对着费知渡行了个礼,嗓子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粗砂:“将军,这硬骨头当真是油盐不进。折腾了一整夜,他就反反复复念叨那句‘被抓住的狼,不会出卖狼群’。要不是上头交代要留活口,属下真想让他尝尝刑部那套‘全家桶’套餐。”

费知渡没接话,只是微微侧身,给身后的林潇潇让出了半个身位。

林潇潇今日穿得利落,藕荷色的襦裙压下了几分素淡,却衬得她整个人透着股子不合时宜的松弛感。

她手里端着个木托盘,上面搁着一碗正冒着白烟、散发着浓郁奶香的热羊奶。

这审讯室里的血腥味和霉味太冲,熏得林潇潇直皱眉,她心里吐槽着:这工作环境,搁现代连五险一金都招不到人,也就大唐的公务员能扛。

她顶着阿史德杀人般的目光,淡定地走上前,将羊奶搁在栅栏前的横木上。

“草原上的勇士信狼神,我也听说,你们那儿有个规矩,死前最后一餐绝不能辜负,否则魂魄回不去长生天。”林潇潇的声音清脆,在这压抑的石室里听起来格外抓耳,“别用那种看‘阶级敌人’的眼神看我,这奶里没毒。我这人没别的优点,就是不爱浪费粮食。”

阿史德的喉结可疑地滑动了一下。

在大牢里待了三天,这种纯正的、带着淡淡膻味的羊奶,几乎瞬间唤醒了他身为游牧民族的本能。

他盯着那碗奶看了良久,终于缓缓抬起头,用那种生涩、难听得像锯木头一样的唐语开了口:“那晚……那种巫术,是什么?”

林潇潇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,忍不住扑哧一笑:“什么巫术?你说那个砰砰乱响的东西?大哥,那叫爆米花。只是普通的玉米粒遇热受压后产生的物理膨胀。知识改变命运啊,多读书,少搞恐怖袭击,真的。”

阿史德显然没听懂什么是“物理膨胀”,但他沉默了很久,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

就在张校尉以为他又要装哑巴的时候,他忽然压低了声音,像是在交代某种遗言:“那东西很响……响到让我以为,狼群的战鼓敲偏了。”
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刀疤随之扭曲:“腊月初二,粮道……不止一条。你们守得住朱雀街,守不住漫山遍野的荒草。”

说完,他便猛地闭上眼,任凭张校尉如何追问“什么粮道”、“从何处来”,他都像截枯木桩子一样,再无半点反应。

走出大牢时,长安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
费知渡的眉头始终紧锁成一个“川”字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“别理我,烦着呢”的高冷气场。

林潇潇跟在他后头,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,心说这哥们儿的CPU估计又在高速运转了。

“他在拖延时间。”费知渡突然驻足,林潇潇差点一头撞在他那硬邦邦的后背上。

“我也看出来了。”林潇潇揉了揉鼻子,神色也严肃起来,“阿史德这人虽然长得凶,但心思细。他故意抛出‘止一条粮道’这个钩子,就是想让我们在混乱的排查中分心。但我更在意的是,‘腊月初二’这个日子,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。”

从最初那个糖画匠手里发现的碎纸片,到酒坛底部的密信,再到阿史德临走前的嘶吼,所有线索都像是一条条毒蛇,最终汇聚在了同一个时间点。

费知渡翻身上马,动作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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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脆利落,朝着林潇潇伸出手:“回府,查图。”

林潇潇也不矫情,借着他的力跳上马背。

两人共乘一骑,在长安街头疾驰而过。

“若突厥人要借粮道袭长安,哪些路最关键?”林潇潇在他背后大声问道,风声呼啸。

“主要有三。”费知渡的声音沉稳地传来,“一是泾阳渡口的水路,粮船汇聚,最易设伏;二是潼关陆路,那是入京的咽喉;还有……蓝田官道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里透出一丝疑惑:“但蓝田官道自去年山崩后便已封路,至今乱石堆积,连野驴都难过去,朝廷因为预算不足,至今还没重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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