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玉兰(1 / 2)
傅衍之动作突然,连理不明所以,却仍乖乖走了过去,在他面前半米的距离停下脚步。
他掏出钱包,取了张卡递给连理:“回家的礼品小汪已经准备好了,我让他一会儿加你微信,把清单发你,你看看还需要加什么。”
连理没接卡,眸底水光粼粼,硬憋着让自己不能哭,但颤抖的唇瓣毫无保留揭开她刻意掩盖的脆弱。
“那你不回去了?”声音潮湿,随时可能落雨。
工作中的傅衍之向来不喜欢刨根问底的下属,太降低工作效率。可连理如此委屈盯着他,像他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行径,心底的牢不可破的准则开始松动,解释一番应不费工夫。
可念头一转,他又反悔了。
本应直接说明缘由,但女孩这副委屈巴巴、把泪往肚子里吞的可怜模样,男人骨子里的恶劣被轻易放大。
“我要是不去呢?”
他直起腰,居高临下垂着眼帘看她,睫毛阴影掩盖住男人眼眸深处的细微情绪,唯余冷意。
连理早上扎的低马尾松松坠在颈边,一缕碎发搭在脸颊边,随她的动作一颤一颤。
“说好了的。”连理不想也不敢接触他的目光,低着脑袋、咬住下唇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逼迫自己咽下去苦涩咸的液体。
“我们早就说好了。”声音轻到近乎呢喃。
答应好的事情怎么能突然反悔?他在生意场上也是这么言而无信吗?
连理心头一颤。
不,或许傅衍之只对她不守信用。
因为她不重要,所以与她相关的一切事情优先级必须靠后。
想通之后,连理更觉沉重,事实总是残酷且血淋淋的,更不用想随之而来的无穷烦恼。
如果她选择自己一个人回去,势必要自己一个人面对一大家子的盘问、面对母亲的冷眼、面对一个没有温度的家。
她甚至萌生出了小孩子般的胡闹想法,不想去学校可以装病,不想回家……她说她出车祸了怎么样?会不会不太吉利?
这段日子的短暂逃离和同一屋檐下的相处,让她顺理成章将傅衍之摆在了同一阵线。实则不然,利益关系之下,她永远是弱势方,是她没把握好相处的分寸。
连理像闯入蜘蛛网里,被丝线困住手脚。复杂的人际关系向来是她首先逃避的问题,逼着她去解决、去面对,她只会把自己逼入死胡同。
她不想再讨论这件事,木然摆摆手,扭头就要走。
一旁的桂姨急得都要拍大腿了,别人不明白她还不明白吗?傅衍之就是故意的,故意作弄人小姑娘。
连理跟丢了魂似的,桂姨一把丢下抹布,想上前劝两句。
可她刚动作,傅衍之先她一步走了上去。
“去哪?”傅衍之握住她的手腕。
脸皮太厚了,他竟然还有脸问?
连理猝然回头,视线若能凝结出实质,那么傅衍之已经被她的眼刀刮成了一条松鼠桂鱼。
转身过半,温热的手掌握住她颤动的肩头,眼前是傅衍之陡然放大的面孔。
睫毛、发丝、皮肤纹路,太近了,太近了!
连理身体不由后仰,她简直要喘不上气。
男人微微俯低,带着体温的嗓音落在她耳边,“我下午三点前回来,接上你咱们一起回去。”
“咱们?”她还没回神,嘴唇翕动,怔然重复这两个字。
他点头,手指在两人之间画了条弧线,“当然是咱们,说好要陪你回去的。”
咱们一起,谁跟他是咱们?
傅衍之走后半个小时,连理还处在状况外的茫然。她揉了把脸,端起碗,化悲愤为食欲,一筷子夹走半盘肉丝。
看完全程的桂姨憋着笑把脑袋埋下去,嘴角却要撅到天上去了。
明明快三十的人,还这么浑。不过年轻人嘛,过日子就要吵吵闹闹才有人气。
前几天还不说话呢,现在都能拌嘴了,怎么不算进步?
要是都把日子过成……呸,桂姨跺跺脚,嫌弃自己说了丧气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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