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天命(2 / 2)
之上,他在太医院当差。若知道河州的惨状,他一定来。”
孟参对中州,对皇城并无好感,“此处可不比皇城,又要冒极大风险,他会来吗?”
公冶崇脸色变得极难看,“医者仁心,大师兄心地最好,我们一众师弟妹皆是大师兄所救。从前是我师父与太祖皇帝打赌输了,原本是让我师父进宫当差,可他老人家已近古稀,大师兄又爱护幼小,只他一个人去了。如今我师兄在宫中,陛下准他遍读珍贵医典,学习各家秘学,医术更加精益。他若是能来,定能救下无数人性命。”
他既姓公冶,便出自铸剑名门公冶氏。公冶家世代为李氏铸剑,这是他们注定的命运,竭尽一生锻造血腥之剑,用于李家人宰割别人头颅。公冶崇不忍,叛家流浪,行至王屋山,命悬一线,被采药的大师兄捡回去。
比之锻造杀器,他愿像大师兄一般,以救得苍生为毕生使命。
可大师兄不得不奉旨入宫,公冶崇肩负他与师兄共同理想,“虽是陛下的命令,可那些医家狭隘,恐秘法外泄,师兄发了毒誓,一生不娶妻生子,那些老头才肯倾囊相授。”
孟参应下这事。
数日后,林培风匆匆赶到。
那是一个春风和煦的翩翩郎君,听闻孟参的姓名后,却暗含些许敌意。孟参熟悉这样的眼神,与那名黑衣刺客眸中的冷光相似。
林培风对师弟说:“我可在此地待两月,入了冬,我必须回京。”
公冶崇不解,好像与郡主相比,其他人都是草芥一般,性命也不算性命了。
师兄弟难得相见,交流医术心得。林培风从公冶崇的草篓发现一味丹芥子,在湿热的寻常山林间,最常见的一类,竟于治疗咳疾有奇效。
林培风如获至宝,“倘若郡主离开皇宫,来到民间,靠此味药也能缓解病情。”原来郡主并非只能活在华丽的宫阙中,或许也能行走在寻常山林间,随后黯然一叹,“不过宫中有无数天材地宝,源源不断,何需此类。”
公冶崇不禁皱眉,“师兄进宫当值,十年过去,只为郡主一人看病吗?”
林培风解释:“宫中在册医官三十七人,另有数百医士,而我专奉郡主。”
大师兄今日医术,采百家之长,已然造化无穷,出神入化。赤水疫情有大师兄襄助,很快得以控制,救得苍生无数。
公冶崇与孟参脾气相投,忍不住同他抱怨,“师父常说,万物有道,改天换命乃是违背天道。大师兄花费十年时间,被困皇城中,只是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。”
孟参忽想起蓬莱宫的灼灼芙蕖花,以及那位高阁之上的郡主。注定凋谢的花,注定短折的郡主,帝王行使他的权力,耗尽无数人力财力,付出巨大的代价,对抗天道。
这是毫无意义的事。
公冶崇无法遏制心中好奇,他轻声疑问,“郡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?”
孟参通晓天地之道,却难以回答这个问题。
一连月余,林培风几乎片刻不得闲暇,竭力抓住每一分时机为治理病患。他心知师弟对郡主不满,却难以描述其中心境。
他少时随师父进宫,金帏之内,垂死的郡主缓缓睁开眼眸。此后,他的生命都与郡主有关,在写给师弟师妹的信上,时常谈及郡主,引得师弟抱怨。
可除了郡主,他不知道能说什么,郡主是他的全部所在。
他亦知晓郡主的许多秘密。
郡主幼时天真,没人和她谈及生死。可郡主一日日长大,从书中懂得许多道理,意味着不再受人蒙蔽。
有一年生辰,郡主抱着白猫福妙在牡丹花丛等至天黑,众人皆不知晓缘由。夜半郡主突发高热不止,他自郡主枕下发现一封旧纸,是大将军写给长公主的家信,上书言:“待女儿五岁,一家策马北去观星。”
宫闱寂静无声,他独自听着郡主啜泣,“原来,阿元有骗人的爹娘。”
郡主聪慧至极,却无论也想不明白,“是阿元不乖吗?爹爹和娘亲为什么要扔下阿元?”
他无法回答,只沉默陪在郡主身边。那时,她唤身边的人哥哥姐姐,因她有许多的表哥表姐,却难以分辨贵族与奴仆的区别。
郡主也唤他哥哥。
“哥哥,昨夜我听到朝露在哭,她想她的家人了。原来,皇宫是我的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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