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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粉团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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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是白日里受了惊,林湘半夜就烧起来。

言秋与他之间隔着孩子,本来是不知道的,可睡到半夜,四娘直往她怀里钻,她下意识一摸,四娘身上发热,惊得她立即睁开眼睛。

这几日相处,她挺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姑娘的,更别说孩子还把她认成娘,被软软萌萌的声音叫着,攒出了些特别的情份。

同连家几人不同,她身体里后世的观念根深蒂固,认为孩子就是世界的未来,对四娘身上的变化,她的反应更大。

等她反复确认之后,才发现发热的不是四娘,而是林湘。

连一有些粗浅医学知识,但仅限于外科,林湘突然发热,除了弄些水浸凉帕子给他敷在额头,她也束手无策。

四娘汗津津的,言秋拿了干的软巾替她擦身:“咱们得进县城一趟。”

林湘的烧发得毫无征兆,也不知是什么原因,发烧可不是小事,若是久拖不治,是真会出人命的。

天刚蒙蒙亮,城门一开,言秋一行人就进了柞水县城。

湘郎烧了半宿,额头烫得像火炭。

言秋给他换了几次凉帕子,水都温了,人还是没退烧。

四娘被连十一抱着,小脸埋在披风里,倒是睡得沉,什么也不知道。

“先去医馆。”言秋牵着马,步子很快。

连一跟在她身侧,连十九护着驴车,湘郎躺在车板上,身上盖了两件衣裳,脸色潮红,嘴唇干裂。

柞水县城不大,主街从东到西不过二里地。最大的医馆在十字街口,招牌写着“回春堂”,门脸不小,但门板还上着,里头没人。

连一敲门,敲了半天,隔壁包子铺的妇人探出头来:“别敲了,里头没杏林。”

“杏林去哪儿了?”连一问。

妇人擦了擦手,道:“今天城东正办射粉团哩,城里的杏林都去凑热闹了。你们去那儿找吧,兴许能碰上。”

“射粉团?这是何物?”连十一皱眉。

“原是拿箭射团子,射中了就能吃。”妇人比划了一下,“那团子是糯米做的,搁在金盘里,滑溜溜的,忒难射中。年年有人射歪伤着人,所以医者都在那儿候着,也有去看热闹的。”

连一谢过她,一行人转身就往东城走。

城东有一片空地,平日里没什么人,只有官府有要事,才会在此张榜宣讲。今天被围了起来,人山人海,里三层外三层,全是看热闹的。

几人骑着马来,视线高,能看到里头搭了高台,台上铺了红毡,正中间摆着一个金盘,盘子里码着几个白生生、圆滚滚的粉团子。台子对面用石灰画了一道白线,参赛的人站在线后射箭。

这么多人,根本没办法骑马。连一下了马,踮起脚扫了一圈,满眼乌泱泱都是人头,根本分不清谁是医者。

“娘子,”连一压低声音,“挤不进去。”

言秋看了看里头台上那几个粉团子,又看了看参赛的人。

有穿绸着缎的商贾,有腰挎弓箭的武夫,也有凑热闹的闲人。一个胖女人刚射了一箭,偏得离谱,差点扎中旁边围观的看客,人群一阵惊呼,几个穿灰袍的医者赶紧上前查看有没有伤着。

言秋看准了那几个医者的位置,下马道:“我有办法。”

她将缰绳丢给连一,走到一旁的报名处。

“我要参赛。”她把几文钱拍在桌上。

负责登记的管事娘子抬头看了她一眼,见她年纪极轻,身形细瘦,脸上有些犹豫:“娘子可想好了,这射粉团用的可是真箭,拉弓需要臂力……”

“我姓言。”言秋直接让她写上。

想到左右也有医者在旁,真拉坏了大不了给治呗。管事娘子不再多话,提笔写了姓氏,递给她一支竹签,上面刻着号。

连一跟上来,低声道:“娘子,您的胳膊……”

言秋活动了一下右臂:“没事,好差不多了,也得活动活动。”

连一不再劝。她朝连十一和连十九使了个眼色,二人紧紧跟着言秋,混入人群,贴身守护。她自己则退到一旁,守着林湘父女,

就在言秋报名的工夫,台上的粉团子已经被人射走了几个,管事娘子又添了新的。

言秋真混进人群,近看才知道这次的射粉团还分好几档。

除了最基础的白糯米团子,还有三档,是由花汁或是蔬菜汁染成的团子,有粉色和绿色、紫色三种颜色。

粉色只有一枚,在最正中的位置,最是难射,绿色、紫色、本色依次围成圈,散开排布。

普通的白糯米团子射中了,就取了射中的团子,旁边领十文钱。

如果射中紫色,还有一袋米。虽是糙米,只有小半口袋,那也能吃上几天。

倘若射中绿色,说是给个请柬,能上县里最大的酒楼喜临门撮一顿。

要是射中粉色,就能中最顶级的大奖??醉春楼一夜居住权。

言秋顾名思义,这醉春楼大概也是个带客栈的大酒楼吧。

为了防止有人拿着箭就是不发矢,从参赛者拿到弓箭站到白线外开始,就有人计时,如在一定时间内不发,视为不中,即刻淘汰。

参赛的人一个接一个流水一样上场,大多数射不中,有几个射中了,但粉团子滑,箭头一碰就滚到地上,不算。真正能扎在团子上拿起来吃的,之前就两个。

言秋走上台,接过主办方提供的弓。弓是普通的两石弓,不重,但也不是寻常人轻易能拉满的。她试了试弦,调了调箭尾,站到白线后。

台下有人起哄:“这小娘子行不行啊?”

“看她那胳膊,细得跟竹竿似的。”

“别射歪了,伤着人!”

言秋充耳不闻。她举起弓,搭箭,拉弦。弓被拉成了满月,她的右臂微微颤抖??旧伤还没好全,但这种程度的拉力,她还撑得住。

她的目光越过箭尖,落在金盘里那些油润润的糯米团子上。

糯米团子圆而光滑,放在金盘里,没有固定,箭头碰上去就会滚。要射中,不能直着瞄,得算角度,让箭头的侧棱卡住团子,才能扎进去不滚落。

她微微偏了偏箭头。

松弦。

箭矢破空而出,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。台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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