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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试探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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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夜月色极佳,薄薄一层铺在青砖地上,像霜。老槐树的影子落下来,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
月光下,那张脸上依旧轻纱覆面,眉目清俊,正是凤来先生。他又换回了白色衣裳,不如登台那身飘逸,袖子更窄,看着竟像是要出门。

哦对。他是青楼头牌嘛,下半夜出门也很正常。

至于连一说的什么“卖艺不卖身”这种话,也就骗骗外行人。

谁都知道,身处结构性压迫之下,个人没有选择的权利。

言秋本不欲与他多言,只微微与他眼神相触,就要离开??他有他的因果,她不欲多加干涉。

却没想到对方会先向她打招呼:“言娘子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着谁。

“凤来先生。”言秋放下按着额角的手,没有继续言谈的打算。

李意长不动声色地往前轻移两步。

他本来是要去接头的,但此刻改了主意。

“娘子也睡不着?”他的目光落在言秋脸上,停了一瞬,“娘子脸色似乎不太好。”

“嗯。头疼。”言秋没有隐瞒,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状态,没什么撒谎的必要。

李意长心念电转,准备邀她入院小坐:“卑臣的院子里,日夜都有热水、点心。娘子若不嫌弃,可以过去坐坐,喝口热茶,兴许能好些。”

言秋看了他一眼。大半夜的,一个青楼头牌邀请她去自己屋里喝茶,这话怎么听都不太对劲。但她的头真的很疼,疼到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琢磨他的用意。

“行。”她说。

“娘子,”连一的声音跟她同时响起,语气里的不赞同很明显,“会不会太晚了?”

言秋收用林湘,连一还能睁只眼闭只眼,虽说嫁过人生过孩子,怎么也是良家子。可眼前这位出身不清白,言秋再是主子,她也得劝着。

“喝杯茶而已,你怕什么,凤来先生还能吃了我们不成?”言秋说罢,抬脚就进。

连一不好再劝,只能紧紧跟在她身后。

两人穿过宝瓶门,进了隔壁的院子。李意长的院子比她们住的那座更大一些,收拾得更精致。院子里种着一丛竹子,月光下影影绰绰的,像一幅水墨画。檐下挂着一盏羊角灯笼,光线昏黄,照得石阶泛着浅浅暖意。

春草从屋里迎出来,揉着眼睛,打了个哈欠:“先生,您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
李意长吩咐他:“有客人。去烧壶水,泡茶。”

春草这才看见言秋和连一,愣了一下。他的目光在言秋身上转了一圈,又看了看连一,脸色有些不好看。

先生住的地方,大半夜的让两个陌生女人进来,这不合规矩。

李意长看春草愣头愣脑地站在那儿,瞪了他一眼,春草立刻就怂了。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转身去厨房烧水了。

“请。”李意长推开外间门,侧身让言秋先进。

言秋先进。连一跟在后面,手按在刀柄上,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的陈设。绕过山水屏风,是书桌、琴案、一张胡床、几把椅子,布置得极为简朴,不大像一个头牌住的地方。

言秋没有看这些。她的头还在疼,太阳穴像被两根针扎着,眼睛都有些发酸。

李意长请她在椅子上坐下,她也没客气,坐下就微阖了眼睛,单手撑着额头。

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,照在她的侧脸上。

李意长见她眉头紧锁,额角有细密的汗珠。似乎真的极为难受。

炉子里留着火,春草很快端了温热的茶水进来,放在桌上,又布置了几样点心,退到一边。

李意长娴熟地烫杯沏茶,动作行云流水,煞是好看。不一会儿,清灵的茶香袅袅地散开。

他将茶盏摆到言秋面前,比了个请的手势:“娘子请用。”

言秋闻到有些药材的气味,半睁开眼:“是什么药茶?”

李意长轻笑一声:“娘子好灵的鼻子。是天麻茶。”

柞水县盛产天麻。天麻作为传统中药材,具有平肝熄风,通络止痛等功效(注:百度)。

这是看她头痛,特地为她准备的吗?

言秋神色稍缓:“有劳。”

春草端上来的茶是今年的新茶,汤色清亮,香气淡雅,里头加了几片切得薄薄的天麻,带着一丝药香。茶点是一碟桂花糕,一碟绿豆酥,摆在小碟里,精致得不像深夜该有的排场。

她倒不怕他们下毒,端起就喝。她现在头疼成这样,毒死了还解脱。况且,连家几人都在这儿,他若做什么鬼蜮伎俩,即刻就会被砍成臊子。

至于慢性毒药,她就更不担心了。

抛开剂量谈毒性,都是耍流氓。过几天她就走了,对面上哪儿继续下毒去?

喝了热茶,又用了点点心,言秋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。

热茶入喉,胃里暖了,但头还是疼。

李意长坐在她对面,目光从言秋的脸上移到她端着茶杯的手上,停了一瞬。

那只手,虎口和指腹有茧。不是拿笔的茧,是常年握刀拉弓磨出来的。茧的位置很厚,说明不是一般的练家子,是下了苦功夫的。

他又看了看她的坐姿,虽然因头痛而斜倚着,但背脊打得直,肩沉得稳,两条腿微微张开,脚尖朝前。这不是商贾人家的坐法,这是行伍出身,或者是受过严格教养的世家女子。

一个县城里跑买卖的客商,不该有这种坐姿。

“言娘子这双手,”李意长开口了,语气随意,像是在聊家常,“不像是做生意的。”

言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没有藏,也没有解释,只是淡淡道:“公子这双手,也不像是弹琴的。”

李意长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是双好看的手。但言秋注意到他食指和中指的侧面也有一层薄茧。那是握刀柄磨出来的,练过短兵器或是擅长暗器的人才有。

两人对视一眼,谁都没有再往下说。

“娘子带着夫郎和孩子住青楼,”李意长换了话题,拿起一块桂花糕,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,“这事儿在柞水县,怕是头一遭。”

“出门在外,怎么方便怎么来。何况也不是我主动来住的,这不是射中了头奖,曾娘子请我来的。”言秋说。

“方便?”李意长笑了笑,那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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