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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第六章 望族余韵百两聘媒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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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自此,他彻底认定:绥阳何氏底蕴犹在,何若海藏富其身,所谓一贫如洗,全是谎言。

也正因如此,苏家对何若海与苏婉清的婚事,始终态度暧昧。他们疑心深重,却并不排斥往来。在苏家看来,何若海身负望族血脉,见识学识远超泸州本地纨绔子弟,只是藏起家世、刻意蛰伏。若能结下这门姻亲,便是苏家高攀,未来何若海重振家业,苏家便可借何家百年商脉、跨省人脉,抬升门第,获益无穷。

唯有一点,婚嫁最重规矩体面。

何家本是川黔顶级药材望族,门第悬殊远超苏家,绝不能以普通流民的规格草草成婚。

故而苏母林氏始终寸步不让。

暮风习习,巷口晚风卷着街边酒肆的烟火气,漫过狭长的街巷。何若海正俯身收拾笔墨纸砚,一日摆摊代写、描摹画像的营生落下帷幕,指尖沾染淡淡的墨香,一身洗得泛白的青布长衫,在暮色里显得单薄又清冷。

苏婉清避开家中耳目,独自踏过青石小巷,缓步走到他身前。

十七岁的闺阁少女,自幼被苏家万般娇养,眉眼清丽温婉,身姿窈窕如玉,满身书卷风雅,是泸州城无数世家子弟、商户少爷倾慕追逐的对象。可与生俱来的矜贵傲气,刻入骨髓。她爱诗词风月、爱锦衣体面,向往话本里才子佳人的缱绻情意,更执着于一生荣华顺遂、受人追捧。

城中登门求亲者络绎不绝,人人绫罗玉佩、家财丰厚,可皆是满身市井铜臭,不通风雅,终究入不了她的眼。唯独清贫流落的何若海,谈吐通透、风骨清俊,落笔成诗、挥笔成画,能接住她所有细碎的风月情思,填满她多年的才子佳人幻梦。

只是这份倾慕,始终裹挟着权衡与犹疑。

今夜,奉父母之意而来的苏婉清,褪去了平日的娇纵任性,眉眼间染着几分为难与疏离,晚风拂动她鬓边碎发,声音轻柔,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苛刻。

“何郎,我父母知晓你的身世来历。绥阳何氏百年望族,跨四省经营药材,与青山何氏互为羽翼,乃是西南数一数二的世家。我娘说,你家门第素来尊贵,绝无寒门草草成婚的道理。”

她抬眸看向眼前清贫落魄的少年,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与试探:“全城之人皆说你何家底蕴深厚,不过是遭逢战乱暂避锋芒。如今我苏家愿放下门第偏见,允你往来,已是格外成全。只是婚嫁有礼、门第有规,你何家是大户人家,娶妻自该遵大户规矩。”

“我母亲有言,百两纹银聘礼,是何家子弟娶妻最基础的体面。泸州城内寻常商户尚且如此,何况是昔日望族之后。”

“你若真心求娶于我,便拿出贵重物件,暂且定下婚约,聊证心意。若是连分毫信物聘财都拿不出,便只能说明,你所谓的深情,皆是空谈。”

字字温柔,句句诛心。

何若海脊背骤然一僵,心头寒凉彻骨。

他何其清楚自己的处境。

二十七位族人尽数殒命,祖产商行焚毁殆尽,跨省药材商脉彻底断绝,他无田无产、无亲无靠、无人脉无根基,完完全全是乱世之中一无所有的流民。世人皆念何家望族荣光,唯独无人看见,那场娄山战火,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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