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红绿灯(2 / 2)
…
休息区内。
徐知暖一瘸一拐地走进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将小腿伸到冷水下冲淋。冲了好几分钟,冷水暂时压下了皮肤上灼烧般的痛楚,她关上龙头,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。
小腿露在外面,上面红了一大片,与周围完好的肤色形成了刺目的分界线。
“暖暖,这女的谁啊?怎么这样啊!”一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跟了进来,又急又气。看到她腿上的红印,倒吸一口凉气:“天哪,烫成这样!要不我陪你去医院吧?”
徐知暖扯唇摇头:“没事,不严重,我买个烫伤膏就行。”
外面又在催了,忙不过来。
同事无奈,拍了拍她的肩:“那我先出去了,你自己当心点,有事就喊我。”
徐知暖朝她勉强笑了笑,点头。等人走远了,唇角的弧度才慢慢垂落。
休息室内寂静一片,与外面的喧嚣格格不入。
一直强忍着的眼泪,也在此刻倾泻而下,徐知暖死死咬住下唇,可还是溢出了几声极轻的啜泣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秦书南说得,也许没错。
确实是自己欠她的。
-
腿烫成这样,干什么都不方便,领导也让徐知暖请了假。
她一步一顿地走在路上。
明天似乎要下雨,夜风里挟着潮湿的寒意。之前泼溅的汤汁早已冷透,粘在裤子上,紧紧贴着那片红肿的皮肤,又湿又黏,很不舒服。
她漫无目的地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。
记忆被这湿冷的夜风一吹,又飘回了一个泛着铁锈味的雨天。
那时徐知暖还在上初二。
元宵节,爷爷在家煮汤圆,父亲徐志恒去了学校给她参加家长会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好,普通得和任何一个傍晚没什么不同,甚至因为过节,多了几分温暖。
可世事难料。
一通电话,便轻易击碎了这薄瓷般的宁和。
徐志恒酒驾,撞了人。
等到他们赶到派出所时,另一个噩耗紧随而至。
被撞的人,抢救无效,走了。
医生说就算抢救回来,大概率也是植物人,最好最好的情况,也是全身瘫痪。
更让徐知暖没想到的是。
父亲撞的人,是秦书南的爸爸。
她当时最好朋友的爸爸。
一夕之间,天翻地覆,好友分崩离析。
母亲在得知消息的当夜,提出了离婚。安唯霜本就与徐志恒感情淡薄,这一出,算是彻底断了。
徐志恒入了狱。
一百多万的赔偿金,像一座骤然倾倒的巨山,轰然压在了当时尚未成年的徐知暖,和年过半百的爷爷身上。
走投无路下,他们只好卖掉城里的房子。
爷爷身体不好,剩下的窟窿,只能靠徐知暖咬牙,一点点去挣、去还。
而自那以后,秦书南也像变了一个人。
以前的她们,会一起上厕所,一起分享同一副耳机听歌,一起在操场边吐槽体育课太累。
现在,看她的眼神,只剩下恨。
很多次很多次,徐知暖都在想。
如果那天爸爸没喝酒就好了。
如果那天他不去参加家长会就好了。
……
可这世上,最苍白无力、最于事无补的,就是“如果”。
她甚至没有办法,也没有立场,去憎恨秦书南。
她想,如果换成是她,她也恨。
-
药店离餐馆不远,徐知暖走着走着就到了。
自动门向两侧滑开,徐知暖走进去的一刻,江澈也正好转身,看到了她,表情微微一凝。
徐知暖也没料到又碰见他了,敛起情绪,下意识微扬唇瓣:“……好巧啊。”
江澈看着她沉默。
此时的徐知暖实在无力,也无心去揣度他这份沉默,或者说,去维持任何多余、需要耗费心力的寒暄。
她礼貌一笑,拖着步子,慢慢挪向收银区。
“你腿怎么了?”
清冷的男声忽然在身侧响起。
徐知暖停下脚步,转头看他。
“不小心烫了一下,”她语气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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