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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为什么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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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秘密的时候,徐知暖最怕与他对视。

她以为自己很擅长伪装,可在江澈面前,所有谎言好像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沉默、漆黑,像深冬的井水,不动声色地将她心底所有的心事,一点一点往上捞。

她指甲用力掐进掌心,疼意让她清醒了些。

她梗着脖子,仰脸,故作镇定地,与他对视。

“没有,你想多了。”她讪笑道,“早点睡吧,晚安。”

话毕,她留下一笑,转身回到房间,关上门,勉强弯着的唇角瘪下,清澈的眼神变得晦暗。

她靠着门板,微微侧眸,很轻地说,“江澈,如果我没事,我一定不会离开你。”

-

天气预报说,最近有台风将要擦过星海。

不过早晨的天很干净,蓝汪汪的,艳阳高照,看不出半点风雨欲来的样子。

医院门口,徐知暖等了会儿。

一辆出租车停下来,安绮霜付了钱,推开车门。

有一阵子没见了。

生完孩子的她身段还是那样好,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,手里撑着把浅色的遮阳伞,看起来温温柔柔的。

她走到徐知暖面前,笑了笑:“暖暖,等很久了吧?”

“还好。”

“你叫我来医院是有什么事儿吗?”

“没什么,”徐知暖语气平平淡淡,“就是想让你帮我签个字。”

“签字?签什么字?”

“先跟我上去吧。”

一路上,两个人谁都没怎么开口。

徐知暖也不知道能跟她说什么,只是闷头往前走,偶尔回头看一眼前面的路,确认她还跟着

电梯在四楼停下。

门一开,迎面就是“血液内科”四个字。

徐知暖径直往里走。跟在她身后的安绮霜看见那几个字,微微张唇,想问什么。就在徐知暖快要跨进诊区的那一刻,她猛然反应过来,上前一步,拉住了她的手。

“等等??”

她惊疑道,“这是血液科?你来这儿干什么?”

徐知暖想了想,觉得这事迟早也瞒不住,便看着她,平静地说:“我生病了。”

安绮霜怔然,抓着她胳膊的力道松了几分。

“医生说,可能是白血病,还要做检查和骨髓穿刺才能确定。骨穿需要家属签字,他不在,只能找你了。”

安绮霜僵在原地。

这些年,她恨那个人,恨到连带着对这个女儿也少了关心。可她没想到,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。“白血病”三个字像块石头,直直砸下来,砸得她脑子里嗡嗡响,半天回不过神。

看着母亲脸上的茫然与无措,徐知暖很淡地笑了下:“你放心,医药费什么的,我自己会付。你只需要帮我签个字就好。”

见她还是不说话,徐知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只好又问:“你……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?”

安绮霜慢慢回过神来,脑子里乱成一团,那三个字还在来回冲撞。她吸了口气,摇头:“……没有。”

徐知暖说:“那走吧。”

接诊的还是上次那位医生,对她还有些印象。在门诊做了几项基础的检查之后,就帮她办了住院手续。

-

血液科的住院部,一间病房两张床。

徐知暖这间暂时只有她一个人。

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。

入院后不久,护士过来做了些常规检测,交代了骨穿前的注意事项。

半夜,窗外风声骤起,呼呼地刮过玻璃。

徐知暖是被吵醒的。

病房里很暗,只有仪器上一点幽幽的绿光。

安绮霜躺在另一张床上。因为骨穿时间定得早,她没回去,留了下来。

徐知暖侧卧着,在黑暗里静静看向女人。

眼眶持续发酸,她怎么也没想到,再次和妈妈像这样躺在一个房间里,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下。

她咬唇,苦笑了下。

为什么生病这件事……又好,又不好呢。

……

清早,七点多。

两个医生推着治疗车走进病房。

徐知暖看见了上面的一些工具。

其中有一根很长的针,闪着冷冽的金属光,样子有点像开红酒瓶的螺旋锥。

“小姑娘别紧张啊,这个也就看着吓人,痛感不会太明显的。很快就好。”护士安慰着,“你只需要配合我们就行。”

确实看着吓人。

眼不见就不怕了。

徐知暖把头偏向窗户那一侧。

窗外已经是另一番天地。

风把雨撕成碎碎的,密密匝匝地砸在玻璃上,整个世界都被晕成了一片模糊动荡的灰影。

不知怎么的,她又想起了第一次遇见江澈的那天。

也是这样的坏天气。

那时候??

忽然,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后腰传来。

她手指猛地收紧,攥住了身下的床单。

“忍一下啊,打完麻药就好了。”

徐知暖咬着唇,极其微弱地点了点头。

一旁,安绮霜只往治疗盘上瞥了一眼,就没敢再看下去。她背过身,肩膀微微颤动,眼泪无声涌出。

紧接着,一种钝重而持续的压力从后腰的骨缝间传来,旋转着,像要钻进骨骼的最深处。

徐知暖屏着呼吸,额头沁出密密的冷汗,所有知觉都死死聚焦在后腰那一点上。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被钉住的标本,动弹不得,只能等着那阵压迫感过去。

过了很久。

又或许只是几分钟。

可怕的压迫感才终于消退、抽离。

“好了。”

医生利落地抽出穿刺针,贴上纱布,用力按压片刻,然后固定好。

嘴唇已经被咬得发白。

徐知暖松开牙关,喘着气,整个人像是被浪拍上岸的鱼,面色惨白,虚脱地瘫在床上。

安绮霜去卫生间拧了块热毛巾,走到她身边,轻轻地替她擦拭额头的冷汗。

面带微笑,语调温柔:“没事儿,已经过去了,昂。”

徐知暖麻木的眼珠迟缓地转动,落在母亲脸上。

看到了布满血丝、湿润的一双眼。

心脏被一揉。

这是几年来,她第一次看见妈妈在自己面前哭。

……

过了一小时左右。

在安绮霜的搀扶下,徐知暖开始试着慢慢平躺。

麻药的劲儿大概在一点点退去,每动一下,后腰的肌肉就牵扯着传来一阵闷痛。好不容易调整到一个不那么难受的位置,她又脱了力,闭上眼喘了几口气。

也就在这时,安绮霜的手机响了。

她看了一眼屏幕,走到窗边接起:“喂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发烧?什么时候的事儿?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现在有点事,走不开。你先让保姆陪着去医院,我等会儿就过去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好,先这样,挂了。”

她放下手机,过了两秒,才转过身。

徐知暖适时地睁开眼,轻声开口:“妈,我这边没什么事了,你回去吧。”

安绮霜一愣,继而撑起笑意:“没事,不着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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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/“医生说了,现在就是等结果。你那边……有人比我更需要你。我要是真有什么事,会给你打电话的。”徐知暖知道她在纠结,再次重复,“你回去吧。”

默了几秒,安绮霜点头:“行,那我待会儿先回去。忙完了,我再过来。”

她微微启唇,想说,不回来也可以的。

毕竟,这么多年,都是这样。

也许是因为今天这一整天的陪伴,让她对眼前这个人,生出了一点点陌生和不该有的不舍。

最后她只是说:“好。”

-

安绮霜走后,病房里又只剩她一个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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