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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青石巷晨曦惊残梦,破麻堆落难遇顽童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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矮了整整一截,瘦得像一根风干了的柴火棍。这少年颧骨高高耸起,两颊深深凹陷,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衣裳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瞧着便是一副饥羸模样。

可他那两只眼珠子却骨碌碌地转个不停,眼白多、眼黑少,贼溜溜的,透着股子与长相全然不符的机灵劲儿。

这少年叫六子,跟了虎哥少说也有十来年了。

六子见虎哥皱起眉头,眼珠子一转,凑过去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
虎哥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,冲六子点了点头,嘴角露出一个赞许的笑。

六子得了令,转身一溜烟跑了个没影。

不多时,他便哼哧哼哧地提了一桶水回来。那水桶也不知是从哪个墙角捡来的破桶,箍桶的铁丝都锈透了,桶壁上豁着几道口子,水从缝隙里往外渗。

两人对视一眼,眼底都藏着坏笑。六子二话不说,提起水桶,对准那堆麻布,“哗啦”一声便泼了下去,水花四溅。

麻布被浇了个透湿,水流顺着布纹往下淌,在青石地面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。那几只原本在附近盘旋的苍蝇被水花一惊,嗡的一声四散飞去。

麻布底下的人终于有了动静。

先是一只瘦得几乎只剩皮包骨的手从麻布边缘探了出来。

那只手纤细得过分,指节根根分明,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,纵使指甲缝里嵌着泥垢,却掩不住那只手原本修长的形状。片刻后,麻布被人从底下掀开,露出一张年轻姑娘的脸。

姑娘瞧着约莫十五、六岁的年纪。

两颗又黑又大的眼珠子,嵌在她那张瘦削得几乎脱了相的脸上,显得格外醒目。眼底坠着两团浓重的乌青,唇色淡得几乎发白,下颌的线条伶仃清瘦,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风吹就倒的单薄。

??这姑娘姓景,单名一个泽字。

她在这沧溟城里已经流浪了整整三年。

三年里,她饥一顿饱一顿,夏睡巷口冬卧柴房,偶尔运气好能在酒楼后门捡着半碗剩饭,运气不好便只能灌一肚子凉水挨过去。

常年的饥馑让她营养不良得厉害,整个人瘦脱了相,若是换上一身体面衣裳,或许还能看出几分少女的姿容,可如今这副模样,与街头的小叫花子也没什么分别。

可偏偏是那双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还残存着几分锐利的光,像是藏在枯枝里的刀刃,平日里收敛着锋芒,可一旦被人触怒,那刀刃便会亮出来,叫人脊背发凉。

景泽揉着脑门坐起来,意识还残留在梦与醒的边界上。

方才那个梦又来了,火光、宫殿、那些支离破碎的声音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又像潮水一样退去。

湿透的麻布贴在她身上,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,激得她打了个寒噤,彻底清醒了。

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,便是盯住了方才泼水的六子。

无他。六子手里还提着那只水桶,正得意洋洋地朝虎哥挤眉弄眼,龇着一口黄牙,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。

六子正笑得欢,忽然觉得背后一凉。

景泽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似的扎过来,六子被那目光一刺,手里的水桶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,残水溅了他一裤腿。

“哈哈!妹妹!不是我!”

六子干笑着往后退,两只手在身前胡乱摆着,脚下却已经做好了开溜的准备。

“真不是我!我就是……我就是路过!路过!”

骗谁呢,景泽机灵着呢。

她猛地从麻布堆儿里跳起来,六子还没来得及转身,一只耳朵便被景泽揪了个正着。

只见她五指一拧,六子那张瘦脸上的五官顿时皱成了一团,疼得龇牙咧嘴,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,踉踉跄跄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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