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第22章 (1 / 2)
吃完饭艾莉西亚上楼继续抄录海瑟的记录。她把十年前的原始数据和今年上个月的变质数据逐项对比,在纸上画出了一条魔力浓度变化的曲线。曲线一开始平缓,在最近三个月陡然变陡,像一条蛇从匍匐变成了昂起头。
格蕾塔在灶房帮贝丝洗碗。水流声和碗碟轻碰的声音从门帘后面传出来,夹杂着极低声的交谈,听不清内容。
玛丽玛丽坐在厅堂桌边,把地图摊开。绿溪镇在地图上是一个小点,往北是山路,山路尽头是边境哨站,哨站以北七百里是禁域。从绿溪镇到禁域,在地图上只有一截指节的长度。这截指节的距离,魔力污染走了一个多月。按照艾莉西亚的曲线,下一个多月它会走得更远。
流栖灯从楼上下来,手里拿着一样东西??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布。她走到玛丽玛丽对面坐下,把布放在桌上展开。是一块手帕大小的浅色麻布,上面用炭笔画着绿溪镇的简图。主街。五口井的位置。老桑妮家。海瑟的住处。铁匠铺,门上画了一把锁和一块写着“往南”的布条。镇口那棵老槐树,树冠一半枯一半活。镇外的田地,麦子画成倒伏的。每一处旁边写着极小的字,字迹工整但笔画带着生疏??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。
“这是我今天下午看到的。”她把麻布转了半圈让玛丽玛丽看得更清楚,“我不知道什么有用什么没用,就先都记下来。”
玛丽玛丽低头看那块麻布。炭笔的线条很轻,有些地方被手蹭糊了,但每一条线都画得认真。镇北的井旁边写着“铁锈味,四级”;老桑妮家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形,大概代表孩子,旁边写着“疹子,痒,睡不好”;镇口槐树上标了“一半死了”;镇南空房子旁边标了铁匠离开的日期。
她在布面的右下角看到一行小字,写得很小,像是怕占太多地方??“这里的人知道自己欠了什么,但不记得欠的是谁。她们在还一笔记不清账目的债。”
玛丽玛丽把麻布推回去。“炭笔容易蹭掉。明天找贝丝要一块炭,用炭条画,比炭笔经留。”
流栖灯把麻布叠好收进口袋里。她叠得很慢,沿着画之前就折好的折痕一道一道压平。“我今天在老桑妮家巷子口站了很久。那个孩子趴在窗口看我,看了半天,然后举起手冲我晃了晃。她手上也起了疹子。”她把叠好的麻布按了按,“她没哭,也没笑,就是看着我。好像看我是一件很新鲜的事。”
“后来呢。”
“后来她奶奶把她从窗口抱走了。窗户关上了。”流栖灯把麻布放进外衣口袋,用手掌压了压让它贴服。“我站在巷子里听见她在屋里跟奶奶说了一句话。说,那个人头发是黑的。奶奶说,嗯。她说,像马。”
玛丽玛丽没有笑。流栖灯也没有笑。楼上传来艾莉西亚翻动纸页的声音,很轻,纸与纸之间的摩-擦声在安静的客店里听得清楚。灶房里的水流声停了,格蕾塔和贝丝还在里面说着什么,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厅堂里的人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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