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第28章 (1 / 2)
越往前走界碑越密集。从每隔几十丈一根变成每隔几丈一根。界碑上的字也越来越新??历代有人在原来的字迹磨蚀之后重新凿刻。最旧的碑文几乎被磨平了,只剩下几个笔画深的字还能辨出轮廓。较新的碑文笔画清晰,落款的年号是几十年前的。有人在这里,几十年一次,几百年一次,把同样的字重新刻上去。
哨站出现在隘口。
两座山在这里收拢,中间留出一道窄窄的峡谷。哨站就建在峡谷入口处??主堡三层,灰石砌成,石墙上嵌着法术防护节点的金属底座。两侧翼楼依山势延伸,围出一片不大的前院。外围石墙约莫两人高,墙头每隔一段距离立着一根金属柱,柱顶的法术水晶在白天里暗淡无光。石墙正中是门洞,铁皮包木的大门,门上的铁件生了锈,锈迹顺着门板往下淌,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是暗红色的。
门关着。
玛丽玛丽在门前勒住马。门洞上方刻着一行字,字迹和界碑上的一样工整??“北境第一哨。封印守望者。”落款是建哨的年份,距离绿溪镇井水变味的那个月初八,隔了四百多年。
格蕾塔策马上前伸手推门。门没锁,铁皮包木的大门在她手下缓缓向内打开,门轴发出干燥的、很久没有上过油的尖细声响。门缝开大的时候,前院的景象一点一点露-出来。
主堡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,背靠石柱,头垂着,膝盖上放着一把没有出鞘的剑。两侧翼楼的走廊里有人影,靠着墙坐着或躺着。院子中间有一口井,石砌的井台比绿溪镇的高,井口盖着木板,木板上压着石头。井台边的地上放着一排空水桶,大大小小,从木桶到铁皮桶到临时用皮囊改成的盛水器。排队等水的长队不见了。等水的人都散了。空桶还排在那里。
主堡的门口走出来一个人。法师袍,深灰色镶蓝边??边境哨站法师团的制式袍子。袍子下摆沾着灰,袖口磨毛了。那人身材不高,头发剪得很短,颧骨上有一道旧疤痕。她站在主堡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门洞里进来的四匹马和四个人。
“从哪来的。”声音沙哑,和海瑟一样沙哑,和路上那个背背篓的妇人一样沙哑。在哨站待久了的人,嗓子都会被灰白色的空气磨成这样。
“帝都。勇者小队。”玛丽玛丽下马。
台阶上的人没有动。她的目光从玛丽玛丽身上移到格蕾塔的神殿袍子,移到艾莉西亚抱着的法术书,移到流栖灯的黑头发。在流栖灯身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“勇者小队。”她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,语气和海瑟说“路过”的时候相似。然后她转身走进主堡,丢下一句话。“进来吧。外面灰大。”
四个人把马拴在前院的拴马桩上。拴马桩是石柱,柱身被缰绳磨出光滑的凹槽。马低下头嗅了嗅井台边的空水桶。桶是干的。
主堡一层是大厅。石墙,石地,木梁裸-露的天花板。墙上挂着哨站历任站长的名牌,从四百多年前第一任开始,一排一排,占了大半面墙。名牌是铜的,旧的名牌颜色发暗,新的还亮着。最新的一块挂在最末??站长的名牌,名字刻得工工整整,旁边是到任日期,三年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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