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8游玩(2 / 2)
乌发高高扎起,侧脸干净。
同科室的同事路过,扫过那抹身影,笑道:“老沈,这是你家闺女?长得可真俊!”
沈文山嘴角噙着笑,语带惋惜:“老友家的,我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女儿,可不得天天偷着乐。”
时憬闻声缓缓回头:“沈叔叔。”
沈文山摆摆手,满是对晚辈的关爱:“难得过来,好好看看,不用急。”
看向儿子,脸上是对他反常举动的好奇:“你打小对熊猫没有兴趣,怎么今天倒懂这么多?”
沈知节喉间微顿,抬手清了下嗓子,像唠家常似的,眼尾却一直落在身侧:“昨晚没事,翻了您搁在客厅的的笔记。”
沈文山失笑,随和的对时憬说:“正好,单位新来的小徐是研究熊猫行为的,年轻又健谈,我叫他过来,逛得更尽兴,怎么样?”
时憬唇瓣微动,正要道谢应下,沈知节却往前微迈半步。
他肩背依旧挺直,不带异样的截过话头:“您调过来也没几年,还是不要太麻烦别人。”
句句体贴,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可时憬莫名觉得,他上前比平时更偏向她这边,像将两人与周围稍稍隔开。应该是不愿麻烦生人吧。
“又没问你,你倒替丫头回了?”
沈文山看向儿子,他问的时憬,接话的却是他。
时憬不爱给人添麻烦,也不在意沈知节的话,笑说:“谢谢沈叔叔好意,沈老师比我懂得多,我的问题他也能替我解答,也不是来做记录的,随便看看。”
沈知节没给沈文山多留的机会,扫过他身上的制服,猜到他还有工作:“您不忙了?”
沈文山被沈知节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了下,睨了他一眼,弄不清他的勤快透着什么古怪,从前别说陪父母朋友的孩子,便是亲戚家的,他也懒得多说,更不会说和熊猫有关的,话倒是有理,没往别处想,只笑了笑,和时憬道别后匆匆离开。
沈知节对上时憬看过来的目光,眼底淡得像湖面被吹起的水纹,风止不留痕。
四月的日光不灼人,像金纱漫过层层叠叠的竹叶,筛下不规则形状的光斑。
两人在开放区域的竹林间坐下。是张老旧的木质长椅。
风穿过竹枝,拂过耳畔,携着竹叶挨碰的沙沙轻响,会从远处的熊猫活动区,飘来几声哼唧。
时憬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保温杯,出门时怕路上颠簸洒漏,用了十足的力道拧紧,此刻指尖扣着冰凉的杯盖边缘,指节微微发力,杯身却一点不动。
垂着眼,指尖松了,又重新用力,试了两次,只得垂下手。
一只大手自然伸到她面前,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一句:“给我吧。”
时憬看了他一下,将杯子放到他手上。
沈知节握住杯身的瞬间,另一只手扣住杯身与杯盖衔接处,手腕微转,没有刻意发力,不过一瞬,原本紧涩的杯盖“咔”地一声应声旋开。
做完便将杯身递回给她。
时憬低头抿了口杯里的桑椹桂圆红枣水,出门前在家煮好的,热意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走路带来的微倦。
“谢谢。”
清浅像山间清泉淌过石床。
说完一手搭在椅边,轻抵着木质扶手,重新望向绿意,眉眼安静,周身透着股疏淡的自在。
碎成的金斑慢慢移到她侧脸,时憬微微垂眸,手背贴着额头挡了挡,往阴影悄移,落在眼睫上的光线越来越亮,直射是有些晃眼了。
“坐我这边,阴些。”
沈知节的声音混着竹间风声,像雨打竹节,格外动听。
不等时憬回应,沈知节已先起身,站在长椅旁,阳光落在他肩上,镀出层金边。
她往他原本的位置走。
沈知节则坐在她先前那儿,将那片渐盛的日光挡在身前。
时憬身后是竹影投下的阴凉,再不刺眼。
不忍让沈知节当防晒板。又看了看两人之间留着些空隙。
“往我这边靠点吧,好过全身被晒。”
沈知节看了她一眼,说好,依言往她那边坐,他一边肩膀直面阳光,一边脸则隐进竹影,侧脸线条愈发清晰。
两人没有半分逾矩的举动。
风吹得沈知节领口微动。他手里捏着瓶矿泉水,是从车上带下来的,仰头喝了一大口,透明的液体咽下,瓶内水位降到四分之一处。
后背轻靠椅背,褪去了镜头前的无懈可击,多了几分慵缓。
“以前总想不明白,我爸为什么会甘愿把大半辈子的时间耗在这些动物身上,进圈后有点懂了。”
只有她能听清的音量,没有半分修饰表演的成分。
这是时憬极少在沈知节脸上见到的,卸下所有伪装的平和。像被阳光晒暖的溪水,清澈见底。
纯粹实不易得,才让人贪恋。
她眼中的共情一闪而过,说:“比起永远维持别人期待的样子,很容易忘了自己本来喜欢什么。多待会儿吧。这里很好。”
沈知节双眸睛盛着点不确定的柔软,带着隐晦的试探:“有时总觉得,我们倒像认识很多很多年的人。”
时憬心口猛地一滞,一丝近乎慌张的情绪像受惊的游鱼,飞快窜过四肢,嘴角的笑意淡到看不出,话说得滴水不漏:“几年不算短了,足够发生经历很多事。”
手机虽开着免打扰,时憬还是摸出来按亮屏幕,绕开那番触碰到她秘密的话。
锁屏刚亮,微信好多小红点,韩钟梨发来的几段视频图片,有剧集正片的精剪镜头,末尾还附了一张沈知节签好名的剧照:你的男主杀疯了,帅得离谱!
时憬在屏幕一划,将话题转到他当下热播的武侠剧上,岔开先前的氛围:“我身边不少人在追《九重楼》,下半年颁奖季沈老师又要成热门人选了,她们给我发了剧照,成片质感的确出彩。”
剧情处在冲突最激烈的高潮阶段,沈知节饰演的陈平的古装扮相,全网都在疯传。
第一张是威亚镜头的成片抓拍。东阳深山漫天真雪,天地一片素白,悬于半空的陈平衣袂翩跹,猎猎翻飞,融在落雪与云雾之间,当真有几分乘风归去的仙意。
下张,却让时憬指尖轻顿。
那头银丝未束未挽,肆意披散,霜白流淌倾泻,没有多余碎发遮挡眉眼,额间干净如同被雪洗过。薄唇敛着极淡的孤冷,偏又从眼底深处无声显露睥睨众生的风姿。
凌厉又清绝,如藏鞘利剑,锋芒逼人。
另一张更是美到屏息。
陈平静立雪原中央,白发褪去,黑发与无垠白雪形成强烈的冷暖对冲。一方素白长布严严实实蒙住双眼。
任凭飞雪落满发间、肩上、衣领深处,却无半分瑟缩避让。目不能视,慑人锋芒未曾有半分折损;周身无言,孤绝气场已然成型,肆意蔓延。
时憬能想见,他几个造型是全剧无法复刻的高光。
沈知节见她捧着手机看得入神,笑问:“我人就在这,还看剧照做什么。”
时憬与他对视:“剧照和真人又不一样。”
这番回答显然没能让沈知节满意。
他目光灼灼:“那更喜欢哪个?剧照,还是我,只能选一个。”
时憬面上讶异,错开他眼中暗藏炽热,心底暗自失笑,在荧幕上游刃有余、把控全场的男人,竟会问出这么孩子气的问题。
午后两点多,两人才走出研究中心。
沈知节拿出手机,翻出几张竹林照。绿意虽浓,却像被压平了似的,远不及亲眼所见的层次清透。
“好像拍出来,不如肉眼好看。”
言语里带点淡淡的遗憾。
话音刚落,时憬已顺着他握手机的手凑过来。
距离拉近的瞬间,沈知节嗅到一缕极淡的香,她发间的西柚味。清清爽爽的,混着午后阳光晒过的暖意,像咬开一颗刚剥好的果子,汁水漫过舌尖微酸的甜。
“微调试试?”
纤细的指尖已触到显示屏,叠在他的指侧。
沈知节手没动,看见时憬眼珠是浸了光的淡金。
轻点编辑栏,在光影、层次、色调几项间调整,随着参数变动,有些杂乱暗淡的画面变了样,竹叶绿得清亮,像吸饱了春天的养分,林间的光影错落有致,放大连叶尖的绒毛都能看到。
沈知节望着时憬轻松修图,露出的皓腕泛着细腻的光泽,比美化过的相片更让人注目。
时憬挑了几张自己拍的分别发送给柳叶和高琳两位女士。
更新了朋友圈,配了几张熊猫照片,简单写:承蒙沈叔叔邀约,今日份满足。
刚发出,便收到沈知节的点赞提示。
回到市区,时憬从后座拎起两只提前备好的礼品袋。
“给叔叔阿姨的回礼,帮我带给他们。”
给高琳女士的是一只足金手环,古法工艺雕着如意云纹。
给沈文山的,则是一尊典藏级小叶紫檀木精雕的熊猫摆件,外面有防尘罩。
一掌高,呈葡萄紫黑色,圆滚滚的身子、短胖四肢、抱着嫩竹,栩栩如生。
沈知节笑叹:“我的家庭地位要彻底垫底了。”
时憬轻声反驳,只当他在说笑:“哪有。”
沈知节点开手机,将和高琳的微信聊天记录转向她,搜索出小青珥三个字,最新的那条是:《暗香》快大结局了,记住变身真诚的夸夸怪。
别的是一连串转发的京市景点与美食餐厅,都会附带:要去别忘了叫上小青珥一起。
“昨天我妈还让我多带你出去玩,马不停蹄问我们这次以后下次去哪儿。”
时憬握着他的手机,静思片刻,看向身侧的人,提议:“看过雁栖湖的落日,也想集个有始有终,我们去等一场完整的日出,怎么样?”
“好。”
沈知节又问,带着几分调侃:“我妈没来。我爸待了短短几分钟。你都备了礼,我全程陪同兼司机,没有?”
合情合理的诉求,时憬却一时语塞,他来陪自己参观不在计划内。
时憬有些无措: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沈知节没答话,视线从她脸上下滑,黏在她唇上,眼底深处沉了层淡淡的暗色,没有半分轻佻,空气却滞缓起来。
时憬这次猜到他的心思,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抿了抿唇,他看着克制。从他之前在家的反应来看,真吻下来,嘴唇怕是要泛红肿胀。
几秒静默,沈知节察觉到她的局促,敛去那点隐晦的念想。恢复平日里的沉稳,揉了揉她的发顶:“没有就算了。也不是真跟你要。”
听不出失落,仿佛刚才随口一提。
时憬攥着指尖,心底反复酝酿、自我拉扯好久,细若蚊蚋:“你……靠过来。”
她打定主意,只在他的脸一个浅吻,当作答谢。
可她偏头,身体慢慢前倾,眼睫颤了颤,就在她快要碰到他侧脸时,旁边的人却忽然转头,错开了她的落点。
没有任何预兆缓冲,两人双唇相贴。
沈知节顺势承接这想了数次的亲近,缓缓压下眉眼,轻轻含住了她的唇瓣。
没有激进的掠夺索取,带着牵引的贴合,像山涧沉潜的深流,看似平静却早已将她的呼吸思绪困住,退无可退,避无可避。
时憬骤然回神,脊背绷紧,脸颊绯红顺着耳廓延至脖颈,本能地往后撤去。
才稍稍动作,手腕就被他扣住,封死了她所有退路。
紧接着,他再度俯身,身形投下的阴影覆落,密闭车座之间流动的气息缠绕交织。薄唇不疾不徐地吮住她的唇。
表层底色温柔,内里却藏着无从遁形的侵占,铺天盖地。
时憬只觉得唇间一阵发麻,睁着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。
沈知节终于停下来,瘫在椅背上,呼吸尚未平复,额角全是薄汗,除了胸膛重重的沉浮,和偶尔一两声喘息之外,并没有半点失态。
她整颗心都软成一滩水。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上下唇瓣动了好几下,断断续续:“你,你……是故意的?”
别扭地纠结半天,才挤出这句毫无怒气的诘问。
沈知节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,唇角弯了弯,很浅的弧度。
“我是。”
时憬被这句干脆的答复砸得一愣,心绪一团乱麻,理智还在自我说服,或许只是凑巧,可他偏偏承认了。
不敢看他,小声:“我说的是亲脸,不是……不是这样。”
沈知节双眼锁在她脸上,唇上还残留她的吐息,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,下颌线条绷得平直,只剩藏无可藏的几分情愫:“那一刻,没忍住。”
时憬咬着下唇,脸颊越来越烫,再留下来,窘迫只会愈发难掩。没法正视他的眼睛。
推开车门,逃也似的离开。一手斜着搭在眉眼上,像是挡太阳更像是捂着大半张脸,脚步放得极快,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赶。
全然没看到车内男人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攥得发白,手背上青色的筋络绷得更加厉害,他耐心向来不差,唯有对她正一点点磨得越来越薄。
他找不到词句来描绘她给自己的感觉,心中浮起浅浅怅然,蛰伏已久的渴求被唤醒,与日俱增却无从着落。她对他的反馈远远填不满他日益疯长的期待。
他不急于推进,要她给明确答复,却更不愿和她只维持普通朋友间的客套里,她主动靠近,他不可能错过。
以前的他鄙夷暧昧撩拨,更不必说亲吻这类极度私密的事,那些失了自持又俗套的浅薄行径。可遇到她才发觉和她待在一起,哪怕虚度,浑身感官都像是被轻易牵动。都比埋首工作身居高处接受追捧和赞誉,更让他无法自拔。
回到家已是傍晚,落地窗外,灰蓝天际铺开浅橙余霞,将包搁在玄关柜上,包里手机震动几下,打破一室沉静,是沈知节发来的。
在车内被他攥住手腕时的热度,还残留在皮肤上,强压下去的羞赧大有死灰复燃之势,耳根处比之前还烫。
沈知节:抱歉,要是想亲回来,随时可以。【爱心?jpg】
那个爱心表情包,是她和圈圈聊天时喜欢的,被他捡去用,带着几分刻意模仿的小心思,透着点无从插足的笨拙亲昵。
时憬嘴角不自觉稍抿,论起这种事……仔细算起来,她从来没占过上风。
不熟时,这人疏离又规整,衬衫扣子永远系到最顶端,连目光落在他颈侧都像越界,教人不敢肆意窥探,可相处日久,怎么感觉,跟之前不是一回事。
藏在温文礼貌下的锐感,像是暖和的温水,不知不觉间渗入心防,让人在不知不觉间,深陷依赖。
时憬指尖点着输入框,要不明天再回,突然跳转出来电界面,是乔黎。
夜里九点零三分,按下接听:“这个点打电话,又全员连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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