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(1 / 2)
端阳节后,航船北越长江,历扬州、楚州,又转入通济渠。
桑妩想起之前裴序提到水匪多活动在这个航段,难免有些担心。
裴序宽慰她:“自四叔父上任以来,汴淮区域的匪患已经削弱了不少,最近才又清剿了一股数百人的江湖帮众,剩下的势力,多少会忌惮收敛一些。”
裴家四相公上任汴州刺史以来,一直着重督促手下的司马与司法参军治理水匪,四房的郎君们也都跟着父亲历练。
裴三郎与裴序是同年进士,如今在汴州下辖的陈留任县令,裴七郎尚年轻,四相公的意思,让他先跟着亲兄长做出些实事,再谋官职。
过年的时候,桑妩曾在除夕家宴上见过这位四相公一面,印象中是个风骨峭峻的长辈,年至不惑,一双眸子仍精光湛湛,三堂兄也硬朗嶙峋。
可能是看多了杀戮,与纯粹的文人相比起来,周身气度锐利。
就……与裴序很不同。
裴序如玉山,虽有锐利,却是收敛着的。他的光华内蕴,淡淡压迫于无形。
桑妩难免就想到那天,他提起人骨时,平淡如吃饭喝水的神情。
……他也见惯了杀戮阴私,怎地仍如皎月般,既疏离淡漠,又暗藏温柔?
有他这么说,桑妩才稍稍放心些,结果却怕什么来什么。
进入汴水后,梅雨的情况好了一些,风雨却转而以一种“迅急”的方式不停扫荡过往的船只。
雨势太大时,便只能临时停泊靠岸,待避过这阵子再继续航行。有时又只阴风阵阵,吹得风帆猎猎,呜咽吓人。
水鸣在侧,如金玉相击,数丈高的浪头拍下来,让人产生江水随时可能破窗灌入的错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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