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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第2章 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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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金毛开口说的,是一种更本能的声音,像是身体自己在发出警报。

翟尤的手指停了一下,换了个位置按压。

“这里疼吗?”

金毛的耳朵往后贴了贴,那个声音又出现了:“不疼。”

他又换了一个位置。

“这里?”

“不疼。”

回到最初的那个位置。

“这里?”

“疼……就是那里……别按了……”

翟尤心里有数了。金毛的疼痛点在右侧腹部,靠近肋骨下缘的位置,那个区域对应的器官是??肝脏或者胆囊。

“之前做的血常规,有做生化检查吗?”翟尤问。

男人摇头:“没,就说血常规正常,让回去观察。”

“我建议做一个生化,重点看一下肝胆功能,”翟尤说,“它疼的位置在右边,可能是胆囊或者肝脏的问题。”

男人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那台二手生化分析仪,又看了看翟尤。那种眼神翟尤太熟悉了,是一种“你这个破诊所真的能查出问题吗”的怀疑。

但最终男人还是点了头:“行,查一下吧。”

抽血,离心,上机。二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。

翟尤看着生化报告单上的几个箭头,心里有了判断。谷丙转氨酶偏高,碱性磷酸酶偏高,总胆红素在正常值的上限??典型的胆囊炎表现,可能还伴有轻微的肝损伤。

他把结果给男人看,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遍。男人听完之后的表情有些微妙,像是松了一口气,又像是有点不服气??毕竟他在别家医院花了几百块钱,结果被告知“没问题”,而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小诊所里,一个年轻医生用一台旧机器查出了真正的问题。

“那怎么治?”男人问。

翟尤开了药,说了注意事项。饮食要清淡,不能吃太油的,少食多餐,如果呕吐或者精神状态变差,要立刻过来。

男人付了钱,牵着金毛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那只金毛忽然回过头来,看了翟尤一眼。

翟尤听到一个声音,不大,但很清楚。

“谢谢你,你是个好医生。”

然后金毛就被牵走了。

风铃响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。

翟尤站在原地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。

被一只狗夸了,这事儿说出去谁信?

但不知道为什么,这句来自金毛的“谢谢”,比他过去一年收到的任何一句人类感谢都让他觉得踏实。

中午的时候,安姐回来了。

安素推门进来的时候,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,一个里面装着几个饭盒,另一个里面是几瓶饮料。她四十出头,个子不高,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一条工装裤,看起来不像个医生,倒像个修空调的。

“给你带了饭,我妈做的红烧排骨,”安姐把塑料袋放在桌上,“昨天生意怎么样?”

“还行,一个导尿,一个老狗复诊,早上还来了个金毛,胆囊炎。”翟尤把昨天的病例和今天的都简单汇报了一遍。

安姐一边听一边点头,翻看了一下病例记录,在看到金毛那一条的时候多看了两眼:“你开的这个药方案不错,进口的那个胆囊药我都不敢随便开,你倒是胆子大。”

“那个药效果好,副作用小,虽然贵了点但对症。”

安姐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打开饭盒开始吃饭。

翟尤也打开了一个饭盒,红烧排骨的香味飘出来,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一碗白粥配咸菜。

两个人坐在诊室的椅子上,对着那台闪个不停的日光灯管吃饭,画面说不上温馨,但有种两个穷鬼相互照应的踏实感。

“对了,”安姐忽然想起来,“今天是不是有个要带哈士奇来的?说是狗突然变凶了。”

翟尤点点头:“还没来。”

话音刚落,风铃响了。

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,二十六七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,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,脸上的妆已经花了,眼眶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。她手里牵着一条哈士奇,那狗看起来倒是挺正常的,眼睛蓝蓝的,毛色灰白相间,站在门口东张西望,一脸标志性的哈士奇式傻气。

但翟尤注意到一个细节??女人牵着狗的那只手,在发抖。

“你好,是安医生吗?”女人看到安姐,声音有点哑。

“我是安素,这是我同事翟医生,”安姐站起来,走过去,“这是你家的狗?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叫Lucky,”女人说着,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,“它以前很乖的,从来不凶人,但最近一个月……它开始咬人。”

“咬了几次?”

“三次,”女人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,“第一次咬了我弟弟,第二次咬了我妈,第三次……差点咬到我男朋友。”

安姐皱了皱眉:“咬伤严重吗?”

“前两次不严重,就是破了皮,第三次我男朋友的手缝了三针,”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我男朋友说……说如果不把Lucky送走,他就搬出去。”

翟尤在旁边听着,目光落在那只哈士奇身上。

Lucky坐在地上,尾巴夹在两腿之间,耳朵往后贴着,整只狗缩成一团,完全不像一只正常的、应该嚣张跋扈的哈士奇。它的样子不像是凶,更像是??害怕。

安姐开始问一些常规的问题,比如Lucky的年龄、疫苗情况、最近有没有换环境、家里有没有新成员加入等等。女人一一回答,三岁,疫苗齐全,没换过环境,但家里最近确实有变化??她男朋友三个月前搬进来了。

“是男朋友搬进来之后才开始咬人的吗?”安姐问。

女人想了想:“差不多,大概过了两个月左右开始的。”

安姐点点头,把Lucky牵过来做检查。Lucky在安姐面前还算配合,但当安姐伸手去摸它的嘴的时候,Lucky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。

翟尤一直在观察。

他打开了脑子里那个开关,等着Lucky发出声音。但Lucky很沉默,除了那声呜咽之外,没有任何“说话”的迹象。

安姐检查完了,没发现任何身体上的问题。狗的牙齿、口腔、皮肤、骨骼都没有异常,体格也很健壮,从医学角度来说,这是一条非常健康的哈士奇。

“从身体上来看,没什么问题,”安姐说,“但这种突然的性情改变,通常有几个可能的原因。第一,是疼痛引起的,但Lucky没有表现出任何疼痛的迹象。第二,是恐惧引起的,它可能害怕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。第三,是领地意识,它觉得家里来了入侵者。”

女人听到“入侵者”三个字的时候,脸色变了一下。

“你是说……它把我男朋友当入侵者?”

“有可能,”安姐说,“但这需要进一步观察。我建议你观察一下Lucky在什么情况下会表现出攻击性,是不是只有你男朋友在的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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