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18第18章 (1 / 2)

加入书签

安安最近变得很奇怪。

不是身体上的奇怪,那条做了手术的后腿已经完全恢复了,走起路来跟正常的猫一模一样,甚至跑起来比小黑还快。它的食欲也很好,每天两个罐头吃得干干净净,连汤汁都要舔三遍,碗底舔得比洗过的还亮。它的毛色也亮了,玳瑁色的花纹在阳光下像一幅被谁精心调配过的水彩画,黑色、橙色、棕色交织在一起,每一个色块都饱满而有光泽。

但它的行为变了。

以前安安最喜欢做的事,是趴在诊台下面的纸箱里睡觉。那个纸箱是安姐从网上买东西留下的,大小刚好装得下一只猫,安安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专属领地,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缩在里面,只露出一个脑袋,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地观察着诊所里的一切。但现在它不睡纸箱了。它开始跟在翟尤身后,寸步不离地跟着,他去药房它就去药房,他去手术室它就去手术室,他坐在诊台后面写病历它就蹲在诊台上面,尾巴垂下来,在他眼前晃来晃去。

小黑对安安这种变化的态度是??不爽。

“你能不能别老跟着他?”小黑蹲在诊台上,绿色的眼睛瞪着安安,尾巴在桌面上拍来拍去,发出啪啪的响声,“他又不会跑。他每天就待在这里,哪都不去。你跟着他有什么用?”

安安没有回答。它趴在诊台边缘,下巴搁在两条前爪上,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翟尤,那种目光不是注视,是凝视。注视是看一个东西,凝视是看一个东西的同时,还在想别的东西。安安在想的那个别的东西,翟尤不知道是什么,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目光的重量,像一根很细很细的线,一头系在安安的眼睛上,一头系在他的身上,不管他走到哪里,那根线都不会断。

翟尤试着跟安安沟通过。他在心里问安安,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你是不是想出去?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开罐头?安安每一次都回答了,但回答的方式很奇怪。它不说“是”或者“不是”,不说“我想出去”或者“我想吃罐头”,它只说一句话,每天都一样,每次回答都一样,像一张被卡住的唱片,在同一个音轨上不停地循环。

“我没事。”

翟尤不相信。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。因为安安说“我没事”的时候,那个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。不是强撑着的没事,不是不想让你担心的没事,而是真正的、彻底的、从骨头里渗透出来的没事。就好像它的身体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,所有的情绪掉进去都听不到回响,都被那个空洞吞没了,连一个回声都没有留下。

这种“没事”,比任何“有事”都让人担心。

那天晚上,诊所关门之后,翟尤坐在诊台后面整理病历。安安趴在他腿上,蜷成一个圆圆的、暖融融的毛团,呼噜声从喉咙深处传出来,低沉而稳定。小黑蹲在桌上,用爪子拨弄着一支圆珠笔,笔在桌面上滚来滚去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安姐已经下班了,诊所里只有他们三个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
翟尤的手机震了,是林深发来的消息。

“那只玳瑁猫,最近怎么样?”

翟尤看了一眼腿上的安安,回了两个字:“奇怪。”

“怎么奇怪?”

“它开始一直跟着我。不是那种正常的跟着,是不管我去哪里它都跟着,连我上厕所它都蹲在门口等。我问它怎么了,它说‘我没事’。但我觉得它不是没事。”

林深沉默了很久。对话框上方的“对方正在输入”出现了好几次,又消失了好几次。最后发过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,但翟尤看到的时候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

“你有没有想过,它不是在跟着你。它是在确认你还在。”

翟尤把这句话看了三遍。每一遍都让他心里的那个不安扩大一点,像一滴墨水落在水里,慢慢地、不可逆转地扩散开去。

他低头看着腿上的安安。玳瑁猫已经睡着了,眼睛闭着,呼吸平稳,肚子一起一伏。它的两只前爪搭在翟尤的腿上,爪子微微张开又合拢,像是一个婴儿在睡梦中抓握东西的本能反应。它在抓什么?它在确认什么?它在怕什么?

翟尤轻轻地摸着安安的背,猫的体温从指尖传过来,暖融融的,跟平时一样。但他忽然觉得,那种温暖跟之前不一样了。之前他摸安安的时候,那种温暖是完整的、饱满的、从一只健康的猫的身体里自然散发出来的。但今晚他摸安安的时候,那种温暖好像缺了一块,像一个月饼被人咬了一口,剩下的部分还是圆的,但那个缺口在,你看不到,但你能感觉到。

第二天早上,翟尤做了一个决定。

他给沈妙打了个电话,问她有没有认识的动物行为学专家。沈妙说认识一个,是她在一次宠物展上认识的,姓顾,叫顾衍之,是国内研究猫科动物行为学的顶尖学者,在大学里教书,同时也做临床行为矫正。沈妙说这个人不太好打交道,脾气怪,说话冲,不太给人面子,但他的专业能力没人能质疑。

翟尤要了顾衍之的联系方式,发了消息过去。消息写得很简单??“翟尤,宠物医生。我有一只猫,行为出现了异常,想请您帮忙看看。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?”

对方过了两个小时才回复。回复的内容也很--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