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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大理寺,偏堂,烛火微跳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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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平稳却掷地有声,“那把鸳鸯壶是她的陪嫁之物,她一听我提到壶的事就慌了。我当场查验壶内,确认砒霜残留集中在右侧隔层,左侧干干净净。”

她一顿,“赵大人,你判的这桩自尽案,死者喝的是没毒的那一半酒,他死之前甚至不知道自己喝的东西是干净的,你觉得这合理吗?”

偏堂骤然安静。

赵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余光瞥见韩崇沉下来的脸色,又咽了回去。

一直沉默的玄衣男子终于开口,声线很淡,“所以呢?”

“酒没毒,人却死了。要么是毒不在酒里,要么是人不是当晚死的。

苏姑娘摆这么大阵仗,就推出这么个模棱两可的结论?”

苏棠终于正眼看他。

方才她只顾推演,没仔细打量过这个人,此刻四目相对,她才看清他的脸。

眉骨高而利落,鼻梁挺直,下颌线条清晰,偏生了一双眼尾微挑的凤眼,五官漂亮得不像个提刀的武官,可他往那儿一靠,浑身的气势又是沉的,左手随意搭在刀柄上,指节分明,虎口处有一层常年握刀磨出来的厚茧。

好看是真好看,能打也是真能打,这两种特质长在同一个人身上,却有些稀奇了。

她问,“这位大人贵姓?”

“禁军北衙,沈渡。”

苏棠点点头,“沈大人问得好,毒不在酒里,那在哪里?”

她没有直接回答,重新跪坐回皮影戏台后面,手指勾动丝线。

纸人周元再次动起来,歪歪斜斜地倒下去,嘴巴张开,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。

“仵作的验尸格目上写了一行字,各位大人可能没有留意。”她从布袋里翻出一张抄录的纸读,“胃中有砒霜残渣,混以酒液。但其胃壁无砒霜直接接触之灼痕。”

她又抬起头,“砒霜入胃,必然灼烧胃壁。周元胃中无灼痕,说明砒霜进入他胃里的时候已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,是间接吞入。”

韩崇目光骤然收紧。

沈渡敲扶手的动作停了,微微坐直,漫不经心的神色倏然退去,换上了专注。

“毒不在酒里,毒在菜里。”

苏棠一字一顿,“当晚的菜是用汆烫的法子做的,剁碎的砒霜拌入酱汁,浇在滚热的菜上,油层裹住毒药入胃,不会直接灼伤胃壁,毒性发作比直接吞服慢。”

“周元先喝了酒,吃了菜,然后才开始腹痛,等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
她放下手里的纸人,站起来,面对着韩崇,“凶手算准了时间。他只需要确保周元死后被发现的时候桌上有一杯毒酒,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会被酒引走,没有人会去查验那些已经被吃光的菜。”

韩崇沉默很久,缓缓开口,“你说凶手算准了时间,那你认为,凶手是谁?”

苏棠深吸口气,“陈氏。”

赵禹猛地站起来,“放肆!陈氏身怀六甲,与周元伉俪情深,怎会如你所说对自己丈夫痛下杀手?”

“伉俪情深?”

苏棠转身,一字一句,“案发前六日,周元纳了一房妾室。街坊邻里都知道陈氏为此大闹一场,摔了满屋的东西,其中就包括这把鸳鸯壶。

她摔坏了壶盖上的机关,这把壶就不能用了,所以周元当晚拿进书房的那把壶是新的。”

“然后陈氏知道旧壶已坏,算准了消息没传出去,故意拿了一把动了手脚的新壶给丈夫用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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